林晚跺完脚，又往车门里缩了缩脖子。林姐慢悠悠地钻出来，搓着手，脸上那点被林晚训斥下去的火气显然没熄，倒像浇了油的炭，闷在胸口不散。她往车右侧瞅了瞅，那辆崭新的黑色宝马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，程晏正好从车里出来，领带松垮地搭在领口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他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，棕色的杯身上沾着点灰尘。

“哟，程总，大驾光临啊。”林晚扬眉吐了下，故意慢悠悠地系上自己的工牌，实际是想多看他两眼。这男人来得倒是挺及时，刚才那眼神，啧啧。

程晏没接她茬，径直走到驾驶座，弯腰坐进去，拉好座椅安全带，这才抬眼，目光精准落在林晚脸上。那眼神，带着点审视，又有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林晚心里有点发毛，这人总是这样，像块黏胶，黏得人浑身不自在。

“上周说的那个项目，”“林晚清了清嗓子，率先开了口，算是打个招呼，免得林姐又找她麻烦，“设计稿都出来了，就等你的最终确认，怎么？程总忙得忘了？”她话说得不算重，但那语气，带着点刻薄的阴阳怪气。

林姐坐回副驾，没说话，只是撅着嘴，手指在膝盖上转悠。程晏没看林晚，也没看她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，发出单调的哒哒声。

林晚心里那点没平复下去的火气，“噌”一下又升了起来。合着她刚才训斥林姐，到头来还是被他全程“观摩”了？这算什么？心理战？她深吸了口气，决定主动出击。

“我早就提醒过你，”林晚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压低声音，像是在告密，“那块地儿采光不行，根本不适合盖高楼，你非要上，现在好了，首付都交了，改起来就得加钱，你说你图个啥？”

程晏终于抬了眼，目光落在林晚微微扬起的下巴上。那眼神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。林晚被他盯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地把头别到一边去，但余光还是瞥见他那双深邃的眸子，仿佛能洞悉她所有的小心思。

林姐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：“晚晚也是担心公司利益，程总，您得听她一句劝。”

程晏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最终还是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