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舒抱着那张薄薄的休书，嘴唇哆哆嗦嗦的。车外风刮得正猛，呼呼地像要掀翻这破马车。她使劲眯着眼，盯着那两个刺眼的字，心里像被冰碴子扎着，又疼又痒。回去？回去做什么？这婚，结得比死还硬，散得比纸还轻。

马车在街上颠簸，冷凝霜坐在里头，脸色比窗外的天还沉。他其实也没心情处理这破事，可碍于身份，总不能让李云舒一个人被抛在这里。废物处理，本该利利索索，可偏偏这女人，软骨头硬邦邦的，赖得像块牛皮糖。

“傻子，”他又开口，声音依旧像淬了冰，“到家就滚回去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李云舒把脸埋得更深。她能感觉到冷凝霜的目光扫过来，带着审视和不耐烦。这人，真是张口闭口傻子。可除了他，还有谁能相信她？她心里明明苦得一批，却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。这张休书，字是认得的，可这事儿，她哪里想通？

马车在府门口停下，冷凝霜直接跳下车，没多看她一眼。管家和下人们赶紧迎上来。李云舒僵在这里，手脚冰凉。她看着那扇熟悉的门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回去？回哪个院子？她现在好像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了。那几个老嬷嬷拿她没办法，皇上也没多看她一眼。这婚一退，她算个什么？

“驸马驾到。”下人们恭敬地行礼。

冷凝霜“嗯”了一声，头也不回地走开。李云舒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堵得慌。这人，真是毫不留情。她攥紧了手中的纸，指甲陷进肉里。不行，她不能就这么认栽了！

她也跟着走下车。马车的帘子刚落，她顺手就扯了下来，塞进怀里。这帘子虽然破旧，却是她在这车上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她抬脚，跟着那人的步伐，进了府门。

府里冷清得很，跟宫里大不一样。冷凝霜往偏殿走，李云舒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。她现在脑子乱得很，只有一个念头：既然你不想认我，那咱们就彻底点。休书都扔了，我倒要看看，你到底有没有脸继续待下去！

冷凝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，脚步猛地一顿。李云舒被他突然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她稳住身形，也站定住，迎上冷凝霜的目光。

那双眼睛，依旧是冷的，像淬了毒的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