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陈默那天走的时候一样。沈晓雨把伞往下又往下移了移，试图接住那些从伞沿滴落、在水泥地上打出小水花的水珠。他的背影，她默不作声地记了十年。十年前，他说等她；十年后，他没再回来。

她站在原地，指尖冰凉。伞骨咯吱作响，像一声声无力的叹息。街对面的咖啡馆里，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，瘦削，孤单。十年没见，他变成什么样了？她不敢想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闺蜜周玥打来的。电话接起来，那头立刻传来喳喳的抱怨声：“喂！我说沈晓雨，你倒是接电话啊！我给你打三遍了好吗？你家陈默又出什么事了？这次是真的要分手了，我看他那意思！”

沈晓雨心口一紧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别提了，刚从医院出来。”

“医院？谁？他？”周玥的嗓音拔高了八度，“他怎么又在医院？是不是又喝酒了？你赶紧去看看啊！”

“他住院了。”沈晓雨咬了咬唇，“脑溢血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下，随即传来周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。她沉默了几秒，突然说：“跟你说实话吧，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。上次他喝醉，吐的胡话里净是‘晓雨，晓雨’的。我还以为他喝坏了脑子呢，没想到……”

沈晓雨打断她：“别说了，我想静静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重新望向街对面。咖啡馆的门关上了，玻璃上蒙了一层水雾，什么都看不清。十年前的那个雨天，也是这样。他撑着伞，走到她面前，把伞往她这边又往她这边偏，自己大半个肩膀都淋湿了。他说：“雨太大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她那时候瘦得像只小猫，他却能扛起她。他们两个，像极了街头画报里的情侣。可后来呢？后来他走了，留下一纸告别信，说要去边疆守戍。他说会等她，让她等着。

等到十年，等到他成了别人口中的英雄，等到他身边有了新的女人。等到这场雨，又淅淅沥沥下着。

沈晓雨的伞突然斜了，一滴水精准地落在她脸上。冰的，冷的。她眨了眨眼，眼泪没掉下来。她习惯了。

手机又亮了，是陈默的未接来电。她没去碰。雨还在下，把整个世界都模糊了。如果爱是放手，那她宁愿从未遇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