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猛，把汤姆叼着的那半截烟屁股都快吹灭了。他心不在焉地扔了烟头，脚尖在地上划拉了两下，没踩灭就不管了。旁边清洁工路径过，瞥了一眼，啧了声，继续低头扫他留的一地烟灰。

汤姆不觉得遭人烦。他现在走路都挺带劲儿，那种大人小孩都乐见其成的嚣张劲儿。刚才从银行出来，柜台那女的还偷偷摸摸笑他，说上次存钱时一身烟草味儿，这次倒是香喷喷的西装革履了。他嘿笑两声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那是香氛，不是他身上那股子混着汗和劣质雪茄的穷酸味儿。

对面大楼玻璃门上的影子晃了晃，好像有人往外看。汤姆眼神跟上去，死死盯住。那影子一闪就没了，估计是保安。呵，想看他笑话？早着呢。他口袋里揣着刚印出来的英文传单，不，现在得叫宣传单了。真金白银塞得鼓鼓囊囊的，不多，但够他横着走一阵子。

“嘿，史密斯先生。”一个黑皮的男人贴到他身侧，压低了声音，“那动静太大，风再这么一吹，咱们这小目标就暴露了。”

汤姆回头，瞅了眼那人。黑皮男人瘦高，眼神贼亮，正是他临时找来帮忙的托儿之一。汤姆朝他点了点头，嘴角咧开个没心没肺的笑：“放心，我办事你还不放心？那点破事，吹到火星上的人都不知道。”

黑皮男人也笑了，几颗不起眼的钻石在袖扣上闪了闪，但很快又暗下去。两人就这么并排站着，像是一对刚谈上恋爱的情侣，一起往街角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走去。

车里坐着两个同样不起眼的人，但汤姆知道分量。一个秃顶，眼睛尖得像鹰，跨国追债公司的高手；另一个矮胖，满嘴大实话，本地黑道上的“顾问”。这次行动，讲究的就是个隐秘和效率。

“准备什么？”汤姆坐进后座，把传单一叠往旁边座位上一扔，自己点上一根好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“证件、话术、备用金。”秃顶的人推了推眼镜，“还有，别耍花样。”

“哟呵，连我这点小心思都看透了？”汤姆挑眉，语气轻松，“放心，我这几天就打算金盆洗手了，哪还敢惹事？”

矮胖的笑了，拍拍他的肩膀：“一手交钱一手交‘货’，咱们是生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