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坐在堂屋的门槛上，手里搓着那双打了好几层的老茧的布鞋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，桌上摆着几碗看不清底色的剩菜，几只粗瓷碗杯里飘着几层油腻的浮渣。他闻着那股子饭菜馊掉的味儿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爹刚才跟他说了，今天他相亲的对象，那个镇上绸缎庄老李家的闺女，家里嫌他家穷，退婚了。

“退婚？”王平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，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绝望给淹没。

没错，就是退婚。他今年二十三，在村里算是成年人了，家里穷得连个像样的彩礼都拿不出来，他爹没办法，托人给他在镇上老李家说了个亲事。老李家就那独苗闺女李秀英，听说人挺懂事，长相也不错，关键是家里有钱，虽然比不上县太爷家，但在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。

可谁能想到，今天上门相亲，人家老李家直接就给他脸色看，说是看不上他家穷，怕以后日子过不下去，硬生生把他给退了。

王平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不是怕穷，他怕的是被人看不起，怕的是连个女人都娶不上。他今年也老大不小了，村里同龄人都抱了孩子，他爹娘那脸上早就没光了，天天喝闷酒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眼神复杂地看向门外。他知道，他这次是栽了，而且栽得挺惨。他爹那人，脾气比较倔，要是知道了，非得和他拼命不可。

王平走出堂屋，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鸡在悠闲地啄食着地上的谷粒。他爹王建国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摸着一支旱烟杆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王平悄悄走过去，蹲在他爹旁边。

“爹，”王平小声喊了一声。

王建国没应声，还在抽着烟。

王平又喊了一声：“爹，我……”

王建国猛地掐灭了烟头，回头瞪了王平一眼：“你哭什么丧气的？还当自己是个人物呢！人家老李家跟你玩不起，你算个什么东西？”

王平低了低头，咬着嘴唇说：“爹，我……我不是因为这个。我是觉得……我是觉得没脸见人。”

王建国皱着眉头，指着王平说：“没脸见人？你现在知道没脸见人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