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对着自个儿的鞋底直抽旱烟。鞋底都快被抽秃噜皮了，可脚上的土还是没见少。他娘早上那句话又钻出来了，“狗剩，再不找点营生，秋后连口吃的都捞不着。”

他娘说得轻巧，可村里能找的营生有啥？地都快让隔壁赵老四占了，剩下一小块薄田，种出来的粮食勉强够填肚子。王狗剩力气大是出了名，可力气大能换粮食？能换媳妇？村东头的李二爷天天在镇上花天酒地，不也靠着家底过活？

咣当！一块破木板砸在地上，吓得王狗剩手里的烟杆一抖，烟丝差点掉地上。他抬头，就见李二爷骑着那头老掉牙的瘦驴，驴身上驮着个半人高的长条箱子，箱子得用八块板钉死，上面还糊着层油布，看着就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“狗剩，跟我来！”李二爷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跟豌豆似的噼里啪啦往王狗剩脸上打，“给你寻摸了个活路！给那猴儿的道观打下手，管吃管住，还能学点伎俩！”

“猴儿的道观？”王狗剩眨巴眨巴眼，“那不是在王屋山后头五十里地？信不信我爬过去？”

“你个傻狗剩！”李二爷啐了一口，“五十里地？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！给你打下手，管你吃糠咽菜！”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那猴儿叫张果老，广济院的老祖师！跟着他，往后有的你干！”

王狗剩心里头直犯嘀咕。广济院？他只在村里老槐树的古碑上见过那几个字，具体是啥道场，他压根没概念。可不管咋说，是有道观的门路，总比天天蹲在村口等饿死强。张果老？听着咋那么耳熟，像电视里演的神仙？

“带我去！”王狗剩把烟杆往地上一插，抄起李二爷递过来的破扁担，咧着嘴笑了，虽然是傻笑，可比之前那副愁眉苦脸强多了。

李二爷拍拍驴屁股，瘦驴哼唧两声，慢悠悠往前走。王狗剩一边走一边问：“猴儿道观里，都干啥？打杂？”

“干啥都有！”李二爷回头笑道，“挑水劈柴烧火，喂马溜狗，还有个管抄经书的，人手不够！你力气大，就干挑水的！”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。挑水劈柴喂马……这不是庙里和尚干的活儿？可那咋地？他娘要是问起来，他不嫌丢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