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脚步虚浮，眼皮子直打架。他娘昨天那顿数落，把"窝窝头""不是这块料""命里没根弦"这些话，像锥子似的扎在他心上。队形里头，他得装模作样往前蹭，不然师兄弟眼睛毒，一眼就能瞧出来他魂不守舍。

"狗剩！磨蹭什么呢？"前面传来沙哑的声音。王狗剩一个激灵，赶紧扒拉两步，差点被后头人踹到。他娘说的是，他天生就不是这块料。修仙这行当，讲究灵根天赋，他自个儿心里明镜儿似的，脑子笨手又拙，哪是那块料。

拐个弯，进了深山。松涛阵阵，阴凉气扑面而来。王狗剩后腰的裤腰带松了半圈，他娘说得对，他骨子里就是懒。要是搁村里种地，早趴地里睡大觉了。可现在，他在山里当杂役弟子，磨磨蹭蹭不得被罚？

正走神，迎面撞上个人影。"呲——"王狗剩哎呀一声，手里的东西哗啦掉一地。六七块青苔石子滚到草丛里。他娘说的更对了，他手脚笨，连块破石头都撂不住。

"小师弟！看着点路！"是个姑娘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绿衫儿，发髻上插着支碧玉簪。她弯腰捡石子，声音脆生生的。

王狗剩脸刷地涨红，手忙脚乱地蹲下去。"对不住……师兄姐……我眼拙……"他说话磕巴，心里直骂自个儿没用。村里人说他笨，他娘说他不是料，现在连个师姐都瞧不起他。

姑娘把石子丢还给他，没说话，白了他一眼。王狗剩偷偷瞄她，发现她耳朵尖尖软软的，像两片新摘的桃子。他娘说的没错，他没那根弦，他娘也没那本事。

队形继续走。前面有人开始抱怨。"这山路忒难走了，今儿怕是赶不到前寨。"有个弟子嘀咕。王狗剩附和："是啊，这石头路滑得厉害，我差点摔跟头……"他娘说他在搬弄是非，可他真不是故意的，就是嘴笨。

有个宽袍大袖的老头突然站住。众人一惊，都看他。老头手指王狗剩，"你叫王狗剩？"

王狗剩心头一紧，该来的总会来。他娘说他是窝囊废，果然应验了。

老头咳嗽两声："昨日夜里，祠堂壁画上的'玄鸟'不见了。你管管内务吗？这是你的活儿。"

空气瞬间安静。王狗剩腿肚子直转筋。他娘说的对，他天生不是这块料，连个破画都看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