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暑气蒸腾得像个巨大的蒸笼，将整个乡下小日子都捂得闷闷的。王翠花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捏着两毛票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这已经是今儿刚领的工钱，刨去给家里老娘买药的碎银，就剩这么点。爹又生病了，药钱还没着落，锅里的稀粥都舍不得多放一粒米。

"翠花，发工钱了？"隔壁的王婶挑着担子过来串门，看见她一脸愁容，便笑着递过来一篮子刚采摘的野菜，"我婆婆说这菜鲜，送你尝尝。"

王翠花感激地接过来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王婶家那猪圈。黑乎乎的猪仔膘肥体壮，刚割完的韭菜散落在旁边，散发出诱人的清香。自家那两头瘦猪哼哼唧唧地拱着槽，连根青菜屑都捞不着。

"婶子，能不能先借我五毛？"王翠花咬了咬牙，"等收成了我立刻还你。"

王婶愣了一下，转身进去半天，拿着一张拾元的票子出来，塞到她手里："家里还有，不急。"

手里沉甸甸的，王翠花眼眶一热。她知道王婶包里也紧巴巴，可眼前这钱来得太及时了。第二天一早，她揣着钱就往镇上跑。集市上人声鼎沸，卖菜的、卖布的、还有摆摊算命的老先生。王翠花挤进人群，一眼就瞧见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摊，上面摆着几株蔫巴巴的辣椒苗。

"十块钱一株？"她皱着鼻子凑近。

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，正眯着眼睛数铜板。见有人问，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："姑娘想买？这辣椒特别，种出来产量高，味道还辣。"

王翠花盯着那几株迎着阳光微微颤抖的嫩绿，突然灵光一闪："我全要了！"

老头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十块钱二十株，都是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辣椒苗，这丫头哪来的这么多钱？

"不贵，"王翠花把那沓票子拍在摊上，清脆的响声吸引了不少人围观，"要二十株，送你一包我的种子。"

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。这丫头是个疯子吧？二十株破辣椒苗，还搭种子？

交易完，王翠花又慌不忙地买了些肥料和菜籽，直奔镇东头的废弃菜地。那地荒了快一年，杂草丛生，几脚下去就露出黑黢黢的泥。

"赵老哥，这地能租我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