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红色尾灯早就没影儿了，街上车来车往，霓虹灯把车灯染得一片模糊。我就这么坐着，感觉车里的空气都凝固了。心里那股憋屈劲儿，像发霉的烂菜叶子一样，腻得慌。手机突突地震动起来，屏幕亮堂堂的，是我妈发来的消息：“到了没？

我苦笑一下，回过去：“快了快了，堵车呢。”心里却把那消息删了又删，最后干脆关机了。没劲儿跟家里人说，他们也就是安慰两句，听着更烦。

车到饭店门口，司机一停稳，我就跳下车。约莫七八十平米的婚宴厅，冷气开得足，人声嘈杂。我磨磨蹭蹭地往里走，一眼就瞅见新娘站在婚台前，穿着一身白纱，旁边站着伴郎团。隔着那么远，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，只觉得那新娘子像钉在原地一样，面色冷得能结冰。

我定了定神，深吸一口气，这才大步走过去。伴郎团的几个人齐刷刷地抬头，瞟见我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一个打扮光鲜的伴郎抬手拦住我，表情一脸嫌弃，“没看到婚礼进行中，闲人免进。”

我走到跟前，不卑不亢地扬起下巴：“我是新郎的朋友。”

这话引来更夸张的动静。新娘子没回头，但那冷脸像是长了眼睛，更朝着我这边扫了过来。我低下头，没敢跟她对视。心里嘀咕，我咋就成新郎的朋友了，这算哪门子朋友啊。

伴郎们顿时闹腾起来，七嘴八舌地质问我，堵得我半天说不出话。那新娘子侧过身去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婚纱一角，动作挺明显地就是不乐意搭理我。

我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眼睛都瞟着我，窃窃私语声像背景音一样嗡嗡作响。我脸皮再厚，也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正想着要不要撒个谎溜走，冷不丁就有人从后面拍了下我的肩膀。

“走，带你去见正主。”

我回头一看，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穿着伴郎服，看起来挺精神。我咬着下唇，小声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伴郎小张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“新郎让我照顾你来的，放心，我看见了，你穿得挺好看。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黑色旗袍，腿上裹着及膝丝袜，脚踩一双细高跟鞋。确实挺显身材，但在这群西装革履的人里，显得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