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出检票口，就被人潮挤得差点散架。他抓着个老式帆布包，里面是刚买的几件衣服和半本作业，另一只手还端着一碗卖剩的阳春面。

"同志，这车到哪儿啊？"一个中年妇女拽住他，声音像破锣。

王磊心里一紧，这身脏兮兮的校服和破包，任谁看都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。他赶紧把车票掏出来，"到火车站对面，"他小声说。

站前广场人声鼎沸，出租车排着长龙。王磊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人，心里发毛。他攥紧手里的五十块钱，那是他拼命帮收泊草打了两天换来的。

"师傅，到公园北门多少钱？"他喊住一辆出租车。

司机叼着烟瞥了他一眼："五十，多一毛都不拉。"说完车就走了。

王磊不死心，跑到路边拦下一辆三轮摩托。车主是个剃着板寸的壮汉，闻到他面碗的香味，突然吼："坐后头吧！"

后座颠得王磊差点把面洒出来。摩托穿梭在车缝里，王磊紧张得手心冒汗。路过一家小吃店时，壮汉突然刹车："尝尝，三块钱管饱！"

热腾腾的牛肉面下肚，王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。他摸摸兜里最后的零钱，咬牙买了张明天去北京的火车票。

晚上十点，王磊挤进硬座车厢。铺位上躺着几个醉汉，恶臭扑面而来。王磊把面包塞进被窝，含着泪睡着。

凌晨五点，车到德州。王磊迷迷糊糊摸到站外，只花了五块钱买了塑料饭盒。天蒙蒙亮时，他站在北京西站，看着进出的列车发呆。

"喂！乡巴佬，让开！"一个拖家带口的大汉撞了他一下。

王磊踉跄着站稳，摸出剩下的四十块钱："大哥，这是我全部的钱，您看..."

大汉突然笑了："就你这点钱？到北京能干嘛？"说着就要抢钱。
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有人喊："别欺负孩子！"

王磊急了，突然想起老师说过："人穷志不能穷！"他猛地抓起饭盒，"想要？拿去！"往人群外扔去。

"你敢！"大汉追出来，却被赶来的保安抓走。

王磊擦擦手，走进站外的早餐摊。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人，见他破衣烂衫，免费给了份煎饼。

"小伙子，去哪儿啊？"老板问。

王磊咬着煎饼，轻声说："找活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