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天刚擦黑，城郊老坟地那几棵老槐树张牙舞爪的，风一吹哗啦啦响。老王头子一边走一边嘀咕：“这破地方邪性，白天尚且能忍，搁这儿拍外景跟找罪受似的，晚上可千万别一个人来。”他嘴里说这话，脚下倒走得好生稳当，手里还拿着个改进版的摄像机，镜头对着我，像是要把我这脸给拍进罐头里。

我呢，心里直打鼓。真不是装蒜，要不是缺那笔钱，我碰都不想碰这儿。老王指着前头说：“喏，那儿有棵歪脖子老槐，影儿挺大，晚上光线暗，正合适拍点东西。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瞅过去，那棵树真叫一个歪，上半截直挺挺的，下半截往一边斜，跟个喝醉了酒的老汉似的，树杈子也横七竖八，活像要扑下来的样子。风刮过去，那树枝子“咔吧咔吧”地响，跟人在那儿活动似的，看得我后脖颈子发凉。

架好设备，老王让我演个“鬼抬脚”的戏码。我蹲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扭了两下，心里默念：千万别有声音，千万别有声音……脑子里跟小鼓似的，咚咚咚响。刚摆好姿势，就听见不远处的枯枝丛里传来“沙沙”一阵响。

老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：“什么声音？”

我强装镇定，顺着声音瞅过去，啥也没有，就那几根干巴吧唧的树枝子，在风里晃荡。老王捡起块石头，朝着那方向扔过去，也没动静。“许是野猫吧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可就在这时，墓地头那头传来一阵引擎声，由远及近。那声音不像是普通货车，更像是个老爷车，咿咿呀呀的，破旧得跟老了多年的驴叫似的。我浑身一激灵，这调调……我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，这种声音是“鬼车”拉的，专门在深夜里跑。

老王也听出来了，脸色瞬间变了，赶紧把镜头推到我脸上：“你……你看到了没？”

我点点头，手心全是汗，攥得摄像机差点掉地上。那引擎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，那股子破旧味儿，呼呼地往人脸上刮。风也停了，四周静得能听见虫子叫。突然，那声音停了。

老槐树“咔”一声，一个树枝子掉了下来，正好砸在我头顶前一小步远的地面上，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我差点吓尿，这绝对不是巧合。

老王猛地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哆嗦：“走！赶紧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