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事儿，对我这辈子来说，现在想起来还是后脖颈子发凉。要我说啊，人这辈子，最怕的就是某些见不得光、见不得人的东西，它偏就能钻脑子里，晚上让你做噩梦，白天见着人还得装笑。

前两天晚上，我又做了那个梦。跟往常一样，还是那段没铺好的土路，两边白杨树，叶子黄得跟刷了层漆似的。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，往家赶。后头路灯昏暗，树影就在地上晃，一晃一晃的，看得人心里直打鼓。

这次跟往常似的，走到半道，头一热，鼻孔里糊了一层什么玩意儿，还带着股子馊味儿。我伸手一抹，手背蹭到一团黏糊糊的，湿漉漉的，在那儿渗水呢。我当时就懵了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后退了退。

就那么一瞬间，我听见身后头“嗖”一下，风声直接刮脸上了，跟有个人放个纸障子似的。我这胆子，本来就小得跟耗子似的，当时头皮都麻了，浑身汗毛倒竖。我猛地一扭头，冷不丁看见一个影子，就那么虚虚的，飘在旁边那棵歪脖子杨树上。

那影子没脸，就一堆乱发，长的，朝我这边歪。它没动，就那么杵在那儿。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，估计是前面抹的玩意儿呛晕了一瞬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
眼瞅着，那影子朝我这边晃悠了晃悠，幅度不大，就肩膀那么轻微一动。我吓得魂都没了，低着头，拼命往家骑。脚劲儿大了点，心里一慌，车把一歪，直接就往路边儿栽了。

爬起来的时候，后脑勺磕在石头上，火辣辣的疼。我顾不上这疼，慌不择路地就往村子方向跑。跑了半天，也不知道怎么的，突然就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，窗外天都亮了。

这梦做得太真实了，醒来半天脑子都是嗡嗡的。后脑勺那地方还隐隐作痛。我这人，平时没啥毛病，就胆小。以前我妈老说我，说我是蛇蝎心肠，其实就是胆小如鼠。可这梦，每次都剪得特别干净，不像后来那些，神神叨叨的，啥玩意儿都有。

我坐起来，翻翻手机，是个空的梦。我叹了口气，心里有点发毛。我知道，这事儿，怕是没完没了了。搁以前，我肯定得找老王头子唠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