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，外号张驴子，村里人都这么叫他，因为他生性有点野，人送外号。五十好几的人了，脸膛黑得像锅底，眼睛深陷，透着一股子老实巴交的气息。在村头那块地里，吭哧吭哧干了半辈子，土里刨食，挣点辛苦钱，供着城里的儿子，勉强糊口。

可就这么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昨天出了门，今儿就成了整个高家庄的笑柄。

事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高家庄的高富帅，高能，跟老张在镇上碰见，非说要跟老张赌口气。赌啥？赌老张那头老掉牙的水牛能不能犁完高能刚买的拖拉机划开的水田。

老张那头牛，叫老黄，十好几岁了，跑起来慢得像老汉走路。高能那拖拉机，新买的，跑起来噌噌带风。按理说，这赌注，对老张来说，比登天还难。

可老张犟，骨子里犟。或许是觉得高能看不起庄稼人，或许是觉得憋屈，他咬着牙答应了。

结果？结果可想而知。拖拉机一分钟就犁完了那片田，老黄磨磨蹭蹭，走了一个多小时，最后累得瘫在地上，耷拉着脑袋，喘着粗气，连田边都没犁完。

高能赢了，得意洋洋，在村头转悠，专门往老张院子里看。嘴里还念叨：“老驴子，废物一个，连头牛都管不住，笑死人了，笑死人了。”

老张低着头，在自家地里拔草，没吭声。脸臊得通红，心堵得像块石头。他知道自己输定了，不光输了一头牛，还丢了面子。可高能那副嘴脸，那轻飘飘的眼神，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高能突然停在不远处，肩扛着个锄头，冲老张喊，“老驴子，听说你那宝贝儿子，在城里当大款？有本事让你儿子给你买头好点的牛啊！别老拿那老黄丢人现眼了！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儿子是城里人没错，刚毕业两年，在媒体公司干，混得不温不火。家里哪有钱买好牛？那是他省吃俭用攒了半辈子的钱买的，就是老黄了。

“你说啥？”老张猛地站起身，手里拿着的锄头差点掉地上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，“高能，你别欺人太甚！”

高能嘿笑一声：“怎么？不服气？想要跟你儿子评评理？”

“评就评！”老张梗着脖子，胸口剧烈起伏，“反正我家那牛，明天还得来犁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