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正坐着晒太阳呢，手里蒲扇一摇一摇的，眯着眼瞅着院门，嘴里哼哼唧唧唱着老掉牙的小曲儿。老张爹在屋里喊：“谁啊？”“俺儿回来了。”应声进来的是老张山，脸上挂着笑，可眼神里那点忧虑，跟蚊子腿似的，老张他娘哪儿瞅得出来？老张山把篮子往桌上一放，里头是刚割的青草，估摸着是喂那两头笨牛准备的。他娘伸手摸了摸他脸，“回来啦？啥时候回来的？”

“刚到。”老张山应着，心说这老娘们儿咋跟块吸铁石似的，人一回来就把魂儿都勾走了。他爹从里屋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本破书，看到老张山，眉头皱了皱，“山子，你……”

“爹，啥事？”老张山堆笑问道。他爹叹了口气，“你王叔家那小子又来闹了，说咱们占了他们家地界，非要咱们搬。”

老张山心里一沉，王叔家那小子王狗，咋又扯上这事了？前番因为祖坟地界不清，王狗他妈跑来咒骂了一通，老张山没搭理。这回倒好，直接打上门来。老张山压着火气，“爹，你甭理他，咱们祖上种了百八十年，哪能说搬就搬？”

他娘也在旁边帮腔：“对，你王叔那家子，咋就恁横呢？咱们好言好语问问，他们倒不依不饶了。”他爹摆摆手，“道理是这个道理，可人得过的去，万一真打起来……”

“爹，您老就甭操心了。”老张山打断他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桌上一放，“这是我在河滩上捡的。”

他爹凑过去一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这……这玩意儿是铁疙瘩，能咋地？”

老张山把那东西翻过来，一只巴掌大的铁疙瘩，上面几个模糊的纹路。他娘也凑过来看，“这是啥玩意儿？看着不正经啊。”

“不知道，”老张山摇摇头，“反正就在河滩上，孤零零一块，我捡了回来。对了，娘，爹，这会儿天不早了，要不我……”

他娘眼睛一亮，“哎，你可算想起正事了！你李婶儿家那丫头，今儿个来跟你说媒了。”

老张山脸上立马变了色，“娘，我这不容易吗？刚回来，你就……”他娘堵住他嘴，“我说你这不开眼的东西！人家那李家，门当户对，李婶儿也是真心可怜你娘，你倒好，跟个娶不亲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