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叼着烟，拧头看向隔壁老王家那片新建的民房。才盖了多少天？硬是给盖得像模像样，红砖瓦房，门口还挂着崭新的门铃。听说老王头子刚批下来的宅基地，今儿是第一天正式搬进去住。

“啧，这下好了，镇上又多一户人家。”李默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前脚刚离开老槐树，后脚就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。不用回头都知道，准是王大力。

王大力，七十来岁，在镇上混了一辈子，消息最灵通，但也最爱和传闲话。李默对他印象一般，除了那张永无宁日的嘴，人其实还算老实巴交。

“默哥，回返啊？”王大力站在巷口，手里还提着个搪瓷缸子，看样子刚从家里出来。老光头上沾着点烟灰，脸上乐呵呵的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探究。

“回返？”李默挑眉，“怎么，王老，我脸上长东西了？”

“哈哈，开个玩笑，开玩笑。”王大力自己先笑了，声音有点虚，“就是想着，你也在这巷子里转了半天，是不是又打听啥了？”

李默没接话，往前走了几步，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。“没事，瞎转悠，看能不能找到块合适的砖头，盖个狗窝。”

王大力憋了憋笑，讷讷道：“默哥，你也别总想着盖狗窝了。这镇上……唉，说真的，你咋瞅着就别扭呢？”

“别扭？”李默停下脚步，转过半边身子，瞥了王大力一眼，“我别扭？怎么，老王头子，你看出什么名堂了？”

王大力搓了搓手，眼神飘忽不定：“没，没有。我就是觉得……你这回来，眼神不对劲。镇上太平了，你跟个要找仇家似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别是真怀疑什么，对吧？”

李默沉默了一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大力这老头，平时嘴巴严得很，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个？还是这语气……

“怀疑啥？”李默嘴上问，心里却想开了。一百零一年前那场大雪是什么时候下的？祖辈祖辈口口相传下来的年份。可具体哪一天？哪一小时？谁也没说清。官方定论是意外暴风雪，可李默奶奶临终前，最后那句话却是：“默子，查清楚，到底是谁动了冻土。”

冻土。李默想起老槐树下那股子钻进肺里的土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