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伟把碗筷往桌上一摔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对面的赵磊跟后脑勺遭了闷棍似的，猛地一哆嗦。他手一抖，茶杯悬在半空，差点叮叮当当地砸下来。

“我说老姜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赵磊放下茶杯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“一天到晚眉头皱得跟谁欠他钱似的。昨晚又没睡好啊？”

姜伟没接话，眼皮沉重地瞌上，手指在粗瓷桌子上烦躁地敲着，咚咚咚，没有节奏，像敲在自己胸口。赵磊看着他这架势，心里头咯噔一下，想起上午易总那边打来的电话。

“磊子啊，”易总的电话声音挺客气，但姜伟听得出来那客气底下藏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我那个项目，你看……能不能再想想法子？我上面那位那边，最近好像有点意思，得我们这边拿出点诚意来。”

“诚意？”赵磊当时就一个词儿堵在嗓子眼，现在把这俩字撂这儿，“老姜，什么诚意你不知道？我们那点血汗钱，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易总让他放尊重点，要不咱们就……”

“就怎么着？”姜伟猛地睁开眼，眼神里有点凶，“就任他们欺负？赵磊，咱俩是啥人？在这市里混了这么些年，点头哈腰给谁当过孙子？”

赵磊心里一激灵，是啊，老姜这话对。当初要不是看在易总那边投资能解决点实际问题的份上，他赵磊能低声下气地求着易总？那点启动资金，是他们俩掏空了家底才凑出来的。

“可现在……”赵磊欲言又止，他看着姜伟脸上的烦躁，那不是一般的烦躁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喘不过气。

“现在怎么了？”姜伟声音压得低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易总想用我们？行啊，咱们给他，可没准儿人家过后拿脸来擦脚呢！我不想，赵磊，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！”

赵磊心里一沉，知道老姜这是冒火，不光是因为易总，还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。他劝道：“老姜，消消气。事在人为，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，不能真让那帮老家伙给骑�了。”

“别的法子？”姜伟苦笑一声，把脸埋进手心里，那笑声听起来别扭得很，“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？谁不知道我们这项目缺钱？去了哪个场合不得让人看笑话？”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红红的，“赵磊，你说，咱们是不是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