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那堆沙子出神，指甲在桌面上划拉出几道浅痕。沙子是寄来的，从某个该死的偏远海滩。信没写几句就断了，前半截还透着一股子烟火气，后面的内容就跟被海浪冲走的冲浪板似的，找不着了。

“老狗头，你说这玩意儿是啥意思？”王磊把烟灰缸往旁边一推，叮当响。老船长正坐在摇椅上，太阳帽压得低低的，老花镜后的眼睛半睁着，像两条打盹的鳗鱼。咸鱼的气息混杂着烟草味，把空气熏得又闷又咸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船长眯缝着眼，“信是你收的，信里的沙子也是你寄来的，不归我管。”他指了指墙角，那口鱼桶空着好几天了，连个鱼鳞都没剩下。“倒是你，这半年来，除了对着海发呆，还干了啥？我说你啊，脑子发热跟中了邪似的，非要去那片禁渔区捣鼓。”

王磊哼了一声，把信纸折成三折塞进口袋。“禁是禁了，可那地方鱼最多。”他点上烟，吸了一大口，眼睛往窗外翻。“刚来那会儿，连鱼竿都不会拿，现在倒好，硬是靠些歪门邪道捕了条旗鱼，还差点惹上麻烦。”他想起上次差点跟皮划艇干仗的事儿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“歪门邪道？”老船长笑了，声音像海水拍打礁石，“我看你是脑子有门道吧。倒是不像某些人，嘴巴上喊着传统，背地里跟海外的‘老铁’联系得比谁都勤快。”他慵懒地指了指门口，“说吧，又起什么风了？”

门没开，但王磊知道老船长指的是谁。那个叫凯文的澳大利亚人，成天琢磨着用高科技设备“优化”捕鱼。老船长嘴上不说，心里比谁都清楚，那帮海龟精英跟土著根本不是一路人。

“我就是想看看，”王磊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，滋滋作响，“到底那海底有什么。信上说，沙子里藏着东西。”他把口袋里的沙子倒出来，摊在手上，像是在数什么东西。“不多，就一小撮，但很特别。”

老船长走了过来，蹲下身，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掂了掂。“磁铁？”他摇摇头，“不像。看样子，是你上次在詹姆斯礁附近捞到的那个东西碎掉的？”

王磊脸一沉，“老狗头你消息真灵通。”他想起那个晚上，他们在礁盘边摸鱼，王磊摸到一块黑色的石头，当时觉得不咋地，后来不小心掉海里了，还是老船长捞上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