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深了，晚自习的结束铃声像是一声解脱的号角，瞬间稀释了教室里残余的困意和压抑。林凡收拾好书包，压了压书包带，转身的时候，差点被同样起身的王婧撞到。

"哎，小心点。"王婧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刚刚结束的英语课还在脑子里回放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校服外套，领口挽起来一点，露出锁骨的线条，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，几缕碎发垂在肩膀旁边。

林凡笑了笑，"没事。"他顺手把椅子往后一推，发出轻微的"吱呀"声。教室里只剩下风扇在嗡嗡地转，晚自习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几盏，只剩下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。

王婧没急着走，她站在自己的座位上，看了一眼讲台上已经空无一人，又看了看窗外墨色的天空。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，风一吹，影子就扭曲变形。

"你也住校？"林凡问。他是走读生，每天就这样从教室里挤出来，到巷口的那家水果摊买一个苹果，再拐到小吃街吃一碗牛肉面。

"不，我住北边小区。"王婧把书包背在肩上，"明天见。"她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"你那套说得头头是道的人生哲学挺厉害啊。"

林凡愣了一下，拿着书包的那个手微微一顿。他不是故意的，这些天晚上熄了灯之后，他和王婧总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，从卷子到游戏，从班花到老师，全是他们"探讨人生"的素材。但他没想到王婧会这么直白地提起。

"没什么。"林凡把书包甩到肩上，声音有点低，"就是瞎琢磨呗。"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加戏，毕竟他和王婧也就刚刚重归于好。

"瞎琢磨也挺好。"王婧笑了笑，眼睛在路灯下亮了一下，"反正也没人监督。"她说完，就和其他人一起往宿舍的方向走去。

林凡站在原地，看着王婧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。他想起那天在篮球场上，王婧为了救球摔倒了，膝盖上的伤口渗出血迹，她却只是揉了揉，又回到场上继续比赛。那时候他就在旁边，却什么也没做。

现在想来，那个眼神低垂的夜晚，和现在这个路灯昏黄的时刻，似乎有什么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