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七正蹲在街角啃饼子呢，就听见旁边一群人咋咋呼呼，把他给围住了。为首的是个矮胖汉子，油光满面，脖子上挂着个叮当作响的铜铃，手里还拎着把鸡毛掸子。他抽着掸子，唾沫星子喷王七脸上：“小子，听说你是新来的？城里来的叫花子吧？在这儿晃荡什么？”

王七眯着眼，嘴里塞满了饼渣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：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“呵，”矮胖子嗤笑一声，掸子杆子在他手里上下飞舞，“没看见我这儿在招工吗？跟你说了，城里的玩意儿可干不了这活了。看你这身板，跟面条似的，还想跟着我学收尸？门儿都没有！”

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路人也都跟着起哄，有人喊：“对啊对啊，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干这行的料，皮薄肉嫩的，碰见点邪性东西怕不是直接吓破胆！”还有人撇嘴：“别是哪个地主家的少爷跑这儿装可怜吧？”

王七把最后一块饼咽下去，拍了拍手上的饼渣，站直了身子。他身高一米八几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脸上带着些许风霜，但眼神却异常清亮。

“我缺人，你缺活，就这么定了。”王七的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沉稳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矮胖子一愣，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直接，还反问他名字。他上下打量了王七一番，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。

“我……我叫钱柱子。”矮胖子挠了挠头，“这行在我们这儿叫‘收殓’，专门负责处理死了的人，特别是那些走走过场、没人管没人问的。说白了，就是给死人收尸，收拾后事。”

王七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有些玩味的笑容：“知道了。钱柱子，你打算怎么收我？”

钱柱子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小子，你他妈是看我不顺眼？我告诉你，这行当可不是逞英雄的地方，你要是连点眼力见儿都没有，我劝你趁早滚蛋！”

王七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一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。

“行了行了，看你也不容易，”钱柱子挥了挥手，“给你个机会，干就干，不干拉倒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王七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他没有再看钱柱子一眼，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，径直朝着城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