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擦着额头的汗，把最后一页复习资料塞进书包。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热得人头皮发麻，他却像没听见似的，脑子里全是晚自习那盏昏黄的白炽灯，还有许晚的影子。

他垂着眼睛回来，刚好撞见许晚正蹲在花圃边，手忙脚乱地给米兰除虫。她穿着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短裙，两条腿被防晒霜涂抹得斑驳不均，几缕细碎的发丝黏在额角，随着她不时抖动的脑袋晃来晃去。

林默定睛看了两秒，喉结动了动，没说话，绕开花圃走过去。

“许晚，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“放学了。”

许晚这才回过神，抬头看见是他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哟，林默，你怎么才来？”

“复习，”林默把书包甩到肩上，“水锈还没搞完呢。”

“哎呀，举手之劳，”许晚直起身，从腰间抽出一瓶矿泉水，拧开递给他，“喏，刚买的，冰镇的。”

林默接过来，手指无意识地蹭过她掌心。许晚的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，带着点夏日阳光晒过的暖意。他顿了顿，把水瓶塞回自己书包侧袋，补了句：“谢了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许晚扯了个笑容，又低头准备去理那些蔫了的小米兰，“你今天又是去哪疯奔了？”

林默没接话，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往教学楼走。背后传来许晚轻快的脚步声，和他一样穿过校门口那条铺满青石板的小路。

六月的傍晚像块烤焦的棉花糖，黏糊糊地裹在身上。林默呼出一口热气，伸手进书包想拿瓶水，手机却“叮”一声响，弹出一条短信。

是许晚。

【林默，明天记得带伞，我气象站阿姨说，下午有骤雨。】

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才掐断返回键。明天，他要去医院看她外婆。追上几步，他回道：【知道啦，谢了，】

许晚慢悠悠地走着，看到回复，回头对他笑了笑，比刚才更甜了点。林默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心里有点发空。

他比许晚高半个头，体育好，成绩中上，性格闷，是那种走在人群里就容易被忽略的男生。许晚就不一样了，扎着马尾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笑起来嘴角有颗小梨涡，是那种走在哪儿都会吸引目光的姑娘。

初二分班那天，林默记得自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刚把书包放下没多久，许晚就端着几罐汽水，摇摇晃晃地坐到他前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