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他这辈子，最拿得出手的买卖也就这一把刀了。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宝刀，就是一把看起来就透着邪性的鬼头刀，刀身泛着幽幽的青光，锋刃上隐隐有种说不出的邪气，村里人都叫它老张刀，老张自己也懒得起个啥好听的名字，就觉得别扭。

前些日子，老张家祖坟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死了，死得那叫一个透心凉，连带着老张家院子里那股子常年不见人的潮湿霉味，都淡了几分。老张寻思着，是不是自己这把刀跟这老槐树有什么旧怨，不然怎么就突然变得蔫了吧唧的。

这天，老张把刀往院子里的井口上一挂，就琢磨着是不是该去镇上赶集，顺便给那死老娘坟头烧点纸钱，毕竟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，脸色也一天不如一天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路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传来一阵子嘈杂声。老张心里不打彩，寻思着许是哪个小子又惹事了，便凑过去看热闹。

只见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，正围着个老头儿。那老头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麻布衣裳，背佝偻得像张弓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锃亮的竹杖。孩子们围着他，指指点点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。

“瞎老头，你又念叨啥呢，别耽误我们玩了！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嘴里含着糖葫芦，眼睛一翻一翻的看着老头。

老头儿也不恼，就着旁边一块石头，斜坐下来，手指着不远处一个破布包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能吃饭不？能吃饱饭不？你们爹娘指望你们给养老送终呢！”

孩子们哄笑起来，似乎觉得老头儿的话很幼稚。

老张听着老头儿的话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自己早些年，也是这样无忧无虑玩闹着的。再想想现在，家里的顶梁柱就自己一个，娘那个身子骨，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，自己这日子还怎么过！

“大叔，你咋知道我们爹娘盼我们呢？”有个瘦高个男孩儿，一边踢着石子，一边问道。

老头儿惨然一笑，摇了摇头，也不说话，只是叹了口气。孩子们见他不理自己，便又嚷嚷起来。

就这样，老张蹲在路边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看着那几个孩子，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；又看着那老头儿，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