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落霞把王府门口照得一片金黄，可沈墨珩 narcissistic 的脸却绷得能滴水。他身后那顶明黄鸾驾软轿，被两个小太监搀着，颤颤巍巍停在台阶前，轿帘底下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，上头还拴着块墨绿色的汗巾，湿漉漉的。

"王爷，您慢点儿……"领头的太监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声音都带颤。沈墨珩最是娇贵，前儿还吹了场冷风，今儿又淋了场雨，瞧着就蔫儿了。

沈府总管李忠赶紧蹲下身去，颤巍巍揭了轿帘一角——好家伙，王爷额角还贴着块干净的汗巾，眼眶子肿得跟核桃似的。这要是被太后瞧见，少不了一顿陈酿伺候。

"给王爷装了药没有？"李忠压低声音问道。沈墨珩火气正旺，要是药不对味，这罪锅他可背不起。谁知沈墨珩哼都不哼一声，就盯着他新换的青蒰掐花履子看。那鞋面儿上还沾着点泥，显眼得很。

李忠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鞋是街角王记鞋铺新出的款式，王爷前儿还点名要的。可眼下这天气……铜钱巷的雨是停了，可涨水淹了一半铺子，王掌柜现在正蹲在芙蓉巷定织坊门口，求着帮手收拾残局呢。

沈墨珩把视线移到李忠的腰带上。那是个素净的青玉扳指，比他的还讲究。李忠连忙躬身："王爷，这是奴才的母家陪嫁，不敢跟您碰……"

"拿来。"沈墨珩突然开口。李忠一愣，抬头就迎上那张艳红肿得吓人的脸。王爷啥意思？嫌他太显眼？还是嫌他这奴才忒矫贵？

李忠把扳指解下来递过去。沈墨珩却没接，反而用了自己那只没受伤的手，虚空捻了捻李忠腰间的衣带："线头开了。"

李忠这才注意到，那衣襟的系带果然松了。沈墨珩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内里的中衣，李忠吓得浑身一颤——那瞬间的触感……他脑子里突然蹦出前夜芙蓉客栈后院的冰块声。

沈墨珩似笑非笑："晚上给本王暖手用。"说完把扳指往他怀里一塞，病怏怏地哼了一声，眼皮都没抬。

李忠抱着那块冰凉的玉，手心直冒汗。他偷偷抬头往街角瞄，正看见王掌柜把半湿不湿的鞋面往街边的槐树上蹭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"沈府那奴才早不送鞋晚不送鞋，偏这时候送……"李忠猛地抬头，就见沈墨珩的轿帘又掀开了一半，那双病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