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玻璃，苏若慧蹲在地上，脚跟咬着地，跺得生疼。周围的香樟树被风刮得呜呜直叫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到她脸上，凉飕飕的。手里的材料早就没了影儿，湿透的纸张在她手里轻飘飘的，指缝里全是水。她咬着唇，眼圈有点红，刚才出来的时候太急，连伞都忘带了。

“啧，真是倒霉透顶。”苏若慧自言自语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她伸出手，想撑住湿漉漉的墙壁，好歹站起来。手刚碰到墙壁往上爬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
“站得住吗？”

苏若慧一愣，转头过去。一个男人站在雨里，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肩头和裤脚都湿了大半。他手里撑着一把黑伞，正低头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冷，但不是那种刻薄的冷，就是那种……见过大风大浪的，没什么表情的冷。

“啊……”苏若慧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把脸埋在手臂里，“我、我只是……材料湿了，起不来。”

男人没应声，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点，黑伞边缘正好挡住了她头顶那片最大的雨。苏若慧这才抬头，瞥见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，薄唇抿得没什么表情。他看起来……很不好惹。但此刻，他这举动倒让她心里莫名一暖。
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因为脚滑，踉跄了一下，差点又栽倒。

男人顺手拉了她一把。他的手很大，指节因为常年握着笔或者某种工具，有些凸起的茧子，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。苏若慧抽回手，脸颊发烫。

“没、没事。”她语无伦次，眼神慌乱地看向别处，“那你……”

男人接过她手里那几页已经皱成团的废纸，掂了掂，皱了皱眉，直接往垃圾桶里一扔。

“湿透了，扔了也白干。”他说，声音还是那么冷，但似乎没什么恶意，“下次别这样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苏若慧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我赶着回去交材料”，或者“谢谢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有点傻，就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西装，和他明明冷淡却莫名让人觉得镇定的眼神。

男人把伞又往她那边挪了挪，自己大部分身子都淋在雨里了。苏若慧看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以下的部分都湿透了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，好像是自己连累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