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柔喉咙里腥甜一下，想吐又吐不出来，只能盯着天花板干呕。狭窄得像狗窝的单人床底下，Expose着个脏兮兮的漏水的铁皮饮料罐。她什么时候身上背着一罐过期的可乐？估计是逃命时候慌不择路，随手抄的。

“你醒了？” 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晓柔缓缓转过头。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条纹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底下是浓重的青黑，看起来没怎么睡。他手里夹着根烟，吐出来的烟圈在昏暗的光线下白滚滚的，像条死蛇。

男人也没开灯，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。他斜靠在门框上，眼神挺冷淡的，像在打量什么垃圾。

“谢谢，醒了。” 林晓柔扯了扯嘴角，发疼。她想笑，但感觉脸上黏糊糊的，大概是摔得时候摔破了。她现在身上闻起来估计也像那间旅馆，泡面配劣质消毒水，高级。

“醒了正好，赶紧起来，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 男人语气不耐烦。

林晓柔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男人是谁？她记得自己被推下去的时候，撞得浑身是血，应该是被人群冲散了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？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 她声音有点哑，但眼神却亮了亮。万一是……？她不敢想下去。老公和妹妹没死，那她这次是来报仇的。

男人闻言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：“我？他们让你找的？活久见。” 他踱了两步过来，蹲下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晓柔，“听说你把老林家闹得鸡飞狗跳，最后还从楼顶掉下去，九死一生？耍什么花样呢？大难不死，想当凤凰了？”

林晓柔心脏猛地一缩，像是被人狠狠攥住。他怎么知道？不对，他不可能知道。除非……

“你是……陆家的人？” 她试探着问，声音很轻，几乎没有底气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把烟尾在门框上磕了磕，烟雾缭绕中，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没什么表情，看不出喜怒：“陆家？哪个陆家？我劝你赶紧清醒点，别做白日梦。这儿是城东廉租房区，住的是最低收入者，像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，能呆几天？”

他说得对，林晓柔 sí 是大小姐，可现在她一无所有，大小姐也饿死街头。可是……就算如此，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