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数完钱，抠了抠有点发白的牙花子，脸色更沉了。五十文钱，搁以前顶多够喝几碗街角老王烧的牛肉面。现在？得干吃馒头就咸菜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那本摊在桌上的《大唐通典》又往前挪了挪，书页边角磨得卷了，墨印子也晕开不少。

街角的瘸腿老头儿没动静，估计是真睡着了。老张头撇撇嘴，嘀咕道：“这年头，摆摊比朝廷差事还难。” 他想了想，裤兜里摸出俩铜板，搁桌上，“老瘸子，明天我再来。” 也不知是刺激他，还是单纯习惯使然。

说完，他转身往东边街口溜达。他这小官职，兼着个长安县抄录卷宗的差事，一个月就那么点俸禄，养活自己还勉强。书摊玩意儿，就是图个新鲜。前几日路过，见那瘸腿老头儿摊上多了个红木盒子，擦得锃亮，还带着一股子檀香味儿。老张头这人，就爱打听，爱占点小便宜。

第二天，老张头特意起了个大早，磨蹭到日上三竿才晃悠过去。老头儿果然还在，扇子放在一边，微微颤巍巍地坐着，眼神浑浊地盯着地面。老张头凑过去：“老瘸子，昨儿那红木盒子，卖不卖？” 老头儿哼唧一声，没睁眼。

“我说老头儿，您那盒子咋回事啊？” 老张头伸手就要去够，老头儿猛地一哆嗦，猛地睁开眼，就是一道阴阳狠毒的厉光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小崽子！你想抢东西？” 老头儿突然站了起来，瘸着条腿却踉跄几步就到了红木盒子前，死死护着。老张头一愣，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凉茶喷出来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问问。” 老张头往后缩了缩。他瞅瞅老头儿那眼神，再瞅瞅老头儿旁边那红木盒子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

那盒子……他昨天瞅得仔细，上面刻着些奇奇怪怪的纹路，像个蛇盘着的鼎，又像个烧糊了的墨迹。檀香味儿也邪乎，闻着让人觉得脑袋发懵，心神不宁。

老头儿把盒子往怀里揣得紧了紧，捂得跟揣了宝贝似的。“哼，不想买拉倒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 说完，老头儿一瘸一拐地收拾东西，看也不看老张头一眼，匆匆忙忙地走了。

老张头站在原地，看着老头儿消失的方向，心里犯嘀咕。这老头儿不对劲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