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搅了搅碗里剩的稀饭，盯着对面那张脸。大汉正用筷子戳着碗底，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，震得我脑袋更疼了。他靠在木桌上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不算结实的胳膊，但那双眼睛，锐利得像是能戳穿人心。

“大哥，说吧，” 我咽了口稀饭，嗓子发干，“你倒是告诉我，你图啥？光凭这顿饭，我就信不过你。”

大汉名讳 deepen，字子房。我是他弟白起。可我重生这几个月，愣是把他当成了大哥。不为什么，就因为他身上那股劲儿。灭蜀、坑马服，手底下干净得像刚擦完的刀，可偏偏每次战后，他都会摸着弟弟的脸，说句“下次，别死那么早”。

这算什么？心理安慰？不像。

今天他请客。说是在城西开了个小铺子，请我去尝尝新鲜。结果呢，铺子是铺子，人手是他一人，东西是他托人从咸阳捎回来的腌鱼腊肉。咸阳啥样的？金玉满堂，强兵如林。可他这铺子，就几样普通货色，看着就廉价。

“哥，你这是…” 我犹豫着说。

“尝尝鲜。” 他打断我，声音亮了点，“白起这小子，整天闷在军营里，连口好好吃的都吃不上。我当哥的，总得照顾照顾吧？”

看着他那双出神的眼，我忽然觉得，他不是图我这点吃食。他倒像是缺点什么，或者说，他想要的，我给不了。

“我缺的是安稳，” 我闷声说，“守着这咸阳，守着这兵营，比守着金山银山还累。你说，老白，你天天琢磨着怎么坑楚，你就没想过，坑完了楚，你呢？”

子房闻言，筷子一顿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在那之前，我没见过他这么失态。他不是那种煽情的男人，可这一刻，他眼眶有点红。

“弟，” 他声音沙哑，“你…你是不是也觉得，我白起，就是个杀人的机器？”

“我……” 我说不出话。我知道他不是。他知道他不是。

“我杀人，” 他猛地灌了口酒，酒气喷在我脸上，“我是为了国家，为了百姓！你想想，当年长平，赵括那小子，如果没被我，你能有今天吗？你能有这锦绣江山吗？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：“可我心里…也苦。”

我看着他，这才发现子房也有柔情的时候。他不是那种冷血的枭雄，他只是被逼到了绝路，不得不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