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白，我说你这磨刀疙瘩磨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”我端着碗，朝对面的白起吹了吹热气，忍不住问道。稀饭烫得很，黏糊糊的糊了一手，黏在袖口上，估摸着等下又要挨训。

白起头也不抬，右手食指摩挲着刀刃，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些。“不磨，怎么杀敌？敌军都是活人，不磨快了刀，岂不是要便宜他们？”白起的声音不高，但尾音绷得紧紧的，像拉满的弓弦。

我叹了口气，给白起续上碗里的稀饭。“杀敌是其次，你忘了家里还有你娘和你弟？天天磨刀，你不怕你娘和弟弟跟你急？”我刻意把“娘”和“弟”咬重了，估摸着白起心里有数。

白起终于停下了动作，转过头，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来。“急？他们不急，我急。”白起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像冰锥子扎人，“难道你以为我杀得楚人，是因为手闲得慌？”

我被他噎得一愣，一时没话接。白起说得对，他抹黑appa杀敌，可不是为了好玩。前有韩国，后有秦国，边境战事一刻不停，白起身上的戾气，也跟随着那些惨叫和鲜血，一天天加重。我作为大哥，除了给他添饭加菜，好像也没别的能做的。

“老白，你……能不能歇会儿？”我放下碗，盯着他，心里有点发毛。白起这架势，迟早要跟家里翻车。

白起没接话，又埋头研究他的大刀。木桌上全是刀痕，那些被磨出来的纹路，深浅不一，像是刻在他脸上，又像是刻在他心里。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小子，除了杀气，好像也没别的了。他娘以前总念叨，让他找个媳妇，他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
我晃了晃脑袋，不想在这上面多想。白起这人，要不是因为我，他可能还真是光棍一条。白起以前在村里，被邻里嘲笑，娘又早早去世，他整个人就像块冰疙瘩，没人搭理。

“对了，老白，你娘说，你弟弟白豹最近念书念得不错，要不要我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白起突然打断我，抬眼看着我，那双眼睛像鹰隼，盯着猎物，“读书有什么用？能当饭吃？能当枪使？”他喝了口稀饭，没头没尾地来这么一句。

我差点没把碗摔了。这老白，怎么说话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