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。”我将碗里剩下的稀饭吹了几下，又撂在桌上。老白头的还是对着那把淬了血的利刃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，白的发亮。他没注意到我，依旧盯着刀口出神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“不磨，怎么杀敌？”我翻了个白眼，这都第几个晚上他跟这把刀较劲了？

夜深了，账房那边早就不见人影了，我估摸着，账房先生这会儿估计也睡了。我寻思着，得赶紧找机会跟老白说说了。这灭楚，不是光靠一把刀，不是光靠几场胜仗就行的。前阵子连败几阵，楚人那边也开始稳住了，他们知道咱们秦军最怕的就是拖。拖久了，咱们锐气就没了，粮草也跟着紧。

我在账房那边踱了步，看着地上那几具楚军的残骸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老白这人吧，就是太较真了。每场仗都非得杀个够本，非得斩首十万才能算完事。这玩意儿，传出去虽然威风，但对咱们整体的消耗太大了。更何况，楚人那边现在开始修整，整军再战，咱们要是再这么耗下去……我不敢想。

正想着呢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老白头脸色阴沉地冲了出来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“那帮楚将，真是磨人！派出去侦查的五个人，就回来一个，说他们连夜组织了新的防线，还把咱们几个之前拿下来的要塞给夺了回去！”

我一听这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果然，我就知道。老白头一听说打仗，那眼睛都红了，完全忘了之前那点疲惫和消耗。我赶紧迎上去，拍了拍他的胳膊。“大哥，歇歇吧。”

老白头瞥了我一眼，哼了一声。“歇？楚人不杀，咱们怎么歇？”他指了指外面，“传我令，明早就出兵，必须再拿回来！”

“大哥，等等！”我忙拦住他，“现在楚人那边防守严密，咱们要是硬拼，怕是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不如，我们跟他们议和？就说咱们秦军也是为了百姓免遭战乱之苦，请求暂时休战，商议一个长久的和平方案？”

老白头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。“议和？哼，那帮楚奸，只怕是拿我们当傻子！”

“可现在咱们也有些力不从心，不是吗？”我低声说道，“前几场大胜，咱们也消耗巨大。荆轲还没来呢，得等他……”我指了指腰间，“等腰间这件宝贝准备好了，咱们才能一鼓作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