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黏糊糊地钻进窗户，把空调吹出来的冷气搅和得七零八落。苏曼拿着手机，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发呆。林子轩，对她家来说，就是块骨头硬得能硌掉牙的骨头。她爸公司新来的那个小总监，二十五岁，名校毕业，长得跟画报里爬出来的似的，关键是，人家压根瞧不上她这种拖家带口、平日里除了逛街就是打麻将的“娇娇女”。

“嘟嘟嘟——”

手机掉在地上，屏幕砸出个花。苏曼皱了皱眉，没去捡，挥挥手把烦人的铃声给关了。

客厅电视开着，放着那些她看都没兴趣的综艺节目，吵吵嚷嚷的。她爸和几个老朋友在里面高谈阔论，妈则在厨房里忙得跟陀螺似的，一边抹汗一边抱怨油烟大。

“曼曼，”她爸端着两杯冰美式出来，笑眯眯地问，“晚上想吃什么？随你挑，随便点。”

苏曼抬眼皮瞥了一眼，心不在焉地“呃”了一声，“随便。”

“行，那我跟老周他们说一声，去海鲜大排档？”她爸自作主张地揽了揽她的肩膀，手上的力道有点重，像块烙铁。

“爸！”苏曼想甩开，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险些摔倒。

她爸这才反应过来，尴尬地松手，“哎呀，抱歉抱歉，手滑。”他没看她，自顾自走了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苏曼站在原地，有点慌。這不是她爸的风格啊，他什么时候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了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是林子轩发来的微信：“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？公司聚餐，正好顺路。”

苏曼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，最后只回了两个字：“没空。”

顺手关掉手机，她回到沙发上，靠着陷进去的靠垫，闭上眼。妈说，她最近脸色不好，像打了好几场仗似的。是啊，家里一堆破事，爸跟小秘不清不楚，妈天天熬夜做美容保养，她一个当女儿的，能舒坦吗？

手机又响，这次她直接扔在一边。吵死了，吵死了，吵死了。

她听见客厅的谈话声渐小，大概是走了。妈也来了，递给她一杯温水，小声问：“还在想那事儿？”

苏曼喝了口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呛得咳嗽两声。

“曼曼，妈知道你委屈。可……”妈欲言又止。

“没什么可想的，”苏曼打断她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呢，该吃饭吃饭，该下班下班，日子还得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