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站在酒店旋转楼梯的最高处，手肘撑着栏杆，角度看下去，楼下那些衣冠楚楚的人影，在她眼里跟下棋的棋子似的，一个个硅藻土做的假笑，看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三天前的深夜，她爸甩下这句话：“周末城南新苑有个酒会，你给我去，给那些投资人露露脸。” 林薇薇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爸是搞建筑发家的，最近据说想进军新能源，找她那个“很懂资本市场”的男朋友陆云帆当军师。可陆云帆是谁？除了会穿一身定制西装，在朋友圈发一些“硅谷又爆发新观点”的转发，除了那张帅得能当广告牌的脸，他到底懂什么？

“爸，我最近在拍纪录片。” “拍个屁，我请你来是谈生意的，不是看你的文艺片。” “可我根本不懂这些……” “你爸我白手起家，你妈那脑子是大学语文课翘课熬出来的？你就照我说的做，别给我丢人。” 最后那句带着威胁的，是打给陆云帆的。

陆云帆倒没不高兴，温温柔柔地说：“薇薇，这是机会，你爸看重你。我陪你一起去，帮你参考。” 林薇薇当时为了反驳她爸那套“精英教育”，稀里糊涂就答应了。结果今天出门前，才发现陆云帆连西服都忘了熨，对着镜子练习那些“我看好你哦，年轻人很有想法”的套话，嘴里还含着口香糖。

林薇薇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一片，心头火起。她爸管这些投资人叫“猪猡”，陆云帆管他们叫“可投项目的潜力股”。林薇薇觉得，自己跟这两拨人凑一块儿，不过是给这场虚伪的成人游戏递道具。

“陆云帆！” 她从楼梯上冲下去。

陆云帆正对着手机笑，听到声音，立刻转过头，脸上挂着那种“我可得对你温柔一点”的表情，把手机揣进兜里，迈着猫步走过来。

“怎么了，薇薇？发高烧了？” 他伸手想摸她额头，被林薇薇躲开了。

“下去。” 林薇薇指了指楼下的入口，“别在这儿跟个傻站着。” “那我进去找你？” “你进去能干什么？给我递纸巾？还是假装很懂那些项目方案？” 林薇薇翻了个白眼，“我爸要是问起你，你就说都是你的主意。”

陆云帆捏了捏她的手腕，温温吞吞地说：“我是你男朋友，这点小事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