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氏端着碗菜在堂屋就炸了毛，劈头盖脸就骂：“钱氏，你个丧门星！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你还学人养花弄草，耕田？你当我们老杨家是开田头的？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性！”

钱氏手里还捧着半块吃了一半的饼，被骂得脸一白一白的，刚想开口，杨氏又瞪过来了，“你还嘴硬？你那点出息，怕是连给王大壮提鞋都不配！你看看你，嫁进门三年，连个汤都没喂下过，家里光景是越过越差！当初要你，就是看你会做家务，如今你倒好，手脚比茅坑里的石头还懒！”

王大壮叼着旱烟杆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娘，少说两句。” 他透着一股子懒散，眼神里的光头寥寥无几。钱氏是他老婆，可他连她怎么死的都不想知道。

钱氏攥紧了手里的饼，饼渣都掉了。她不是懒，她这些日子都在偷偷种地，邻村卖菜的老陈头教她的。这些日子，家里至少能省下两个饼钱。可杨氏眼里，她就是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
“你闭嘴！”杨氏啐了一口，“你就是个赔钱货，养你这么大，到头来得了一个懒婆娘！我儿子的婚事，你就别想了！钱家那闺女，人家是书香门第，你配？王大壮啊，你是想让我跟你爹死得连张棺材板都不剩，还是想让我跟你妈活成个孤寡老人？”

王大壮把烟杆往桌上一放，那杆子在他手里，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一股煞气。他没吭声，可那眼神里的冷意，让杨氏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杨氏吓了一跳，她知道儿子那脾气，一旦起了杀心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“我想喝口粥。”王大壮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诛心。

杨氏深吸一口气，把那碗菜往桌上一推：“滚！赶紧滚！不想喝滚蛋！”

王大壮站起身，没看杨氏，也没看钱氏，径直就出了门。钱氏愣在原地，手里的饼掉在地上，沾满了灰尘。她慌忙去捡，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掉。

“钱氏，你给我站住！”杨氏吼道，可王大壮已经走远了。

钱氏停下脚步，脸上全是泪水。她知道，这一关，她过不去了。儿子为了她，连跟爹娘顶嘴了。可这样的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钱氏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子里昏黄的灯光，心里是一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