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木愚人刚挂了电话，就听见外面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有人拧开了她卧室门锁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冒上头。顾衍之！他怎么来了？还用得着拧门锁？她噌地一下坐起来，迅速在身上裹了件浴袍——虽然此刻她身上本来就没啥，但也好歹遮遮羞。

门锁转动的声音很沉，一步一挪的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草木愚人心跳都快了几拍，手指在床沿上抠得发白。她盯着门板，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：他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？昨天那件事……唉，她芝麻绿豆大的事，怎么就扯到顾衍之头上了？

“咔哒”一声，门被打开了。顾衍之站在门口，身上还穿着那件熨帖的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他眼神沉静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草木愚人看得出来，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厉害，像是随时会刮起一阵冰冷的寒风。

“有事？”草木愚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尾音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。

顾衍之没说话，径直走了进来。他身形挺拔，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，像一头即将扑杀猎物的豹子。草木愚人下意识往里缩了缩，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。

“你先出去。”她小声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顾衍之脚步顿住，侧过头看她。灯光下，他的眼睛深邃得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，里面翻涌着某种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
“我听说，你昨天晚上去了陈家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质问。

草木愚人咬了咬唇，点点头：“嗯，我……”

“说。”顾衍之打断她，语气冷得像冰，“还有，你去那里做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”草木愚人看着他的眼睛，心里一阵发虚。她知道瞒不住，干脆豁出去了，“我……我去找王雪莹借点钱。”

顾衍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承认。“多少？”

“三千块。”草木愚人小声说。

顾衍之沉默了片刻，那沉默像块巨石压在草木愚人心头。她甚至开始想，是不是应该加上一句“对不起顾少”，补充分明她和顾衍之没有任何关系。

“算了。”最终，顾衍之只是淡淡说了一句，“你拿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