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，吉了乖，你瞧瞧妈的手多快。”秦桑嘴上应着，手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。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，发出“呼啦呼啦”的声响，锅里蒸腾的热气氤氲了她的脸，让她眼神都有些眯起来。

“妈，锅里什么味儿呢？”秦吉了仰着头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了的苹果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桑，小手却偷偷伸向灶台边缘，想抓两三颗刚出锅的馒头。

“给你留着呢，就等吉了这小子吃饱了，妈再吃。”秦桑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语气却是难得的温和，“快去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，回头妈再给你煮点糊糊。”

“好嘞！”秦吉了眼睛一亮，小跑着去了水缸边，舀了瓢清水，就开始擦拭那些缺了口、裂了缝的粗瓷碗。水溅到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，她只是吸了吸鼻子，小脸肉肉的，显得格外可爱。

院子里冷清得很，只听见几声乌鸦聒噪，还有那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角落里啄食着地上的碎石和草籽。秦桑看着小女儿忙碌的身影，心里又酸又暖。自从爹爹意外去世，娘亲又病得几乎下不了床，她就是这破烂小院里唯一的顶梁柱了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捡柴、担水、做饭、浆洗衣裳，样样都干，累得腰酸背痛，可她从没说过半个“不”字。

锅里的馒头终于熟了，蒸汽带着麦子和炊烟的香味，弥漫了整个屋子。秦桑盛了一碗，又撕了两个递给秦吉了，自己则拿起一个，吹了吹，小口小口地吃着。馒头是蒸的，带着点死面疙瘩的口感，但在这年头，能吃饱已是天大的幸福。

“妈，你吃吧，我不饿。”秦吉了嘴里塞满了馒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，眼睛却一直盯着秦桑。

秦桑摇摇头，把馒头又塞回她嘴里：“傻孩子，妈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干活啊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放低了些，“吉了，你爹的事情……你忘了吗？”

“忘不了……”秦吉了小声应着，小手不安地抠着馒头边角。

“那妈是想，什么时候，咱们……能再过上好日子？”秦桑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。

秦吉了抬起头，大眼睛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，怯生生地看着秦桑：“妈，我……我不敢想。”

秦桑的心猛地一抽，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，触手一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