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十二号居民楼的玻璃上，噼里啪啦响。林曦抱着一摞快散架的旧书，在走廊里踉跄了一下。膝盖擦到墙，火辣辣疼，但她顾不上。
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灭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只迷路的小兽。她刚帮社区图书馆处理一批捐赠书，天边突然打雷，这破房子连备用电源都靠不住。

“小曦！”保安老张举着手电杆过来，“这雨看来没完没了，要不下楼先躲躲？”

林曦摇摇头，把最后一本书塞进怀里。书页在雨里都湿透了，她怕它们发霉。她家在上头三楼，没电梯，爬上去最重要。

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裤腿往下淌，浸透出租屋里的廉价凉席。她想起昨晚加班时没顾上关窗户，现在整间屋子都飘着土腥味和霉味。房东说再不开空调，电费交不起就赶人，她连空调遥控器都还没赎回来。

钥匙插进锁孔，转不动。林曦靠在门板上喘气，掌心全是汗。她摸口袋，手机不见了。昨晚洗澡忘了掏出来，估计掉马桶里了。

雨声更大了，走廊尽头传来塑料鞋底踩水的声音。林曦猛地抬头。

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楼梯拐角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手里擎着把伞，但没打在自己身上，反而护着身后的女人。女人裹着一件破旧的雨衣，头发贴在脸上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“谁啊？”林曦被这景象吓了一跳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点。林曦这才注意到，他裤脚高高挽起，露出脚踝。有几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色，像是晒伤留下的疤痕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林曦声音发虚，雨衣里一股难闻的酸腐味。

男人突然弯腰，从怀里摸出个暖宝宝贴在她脚踝上。“别冻着。”

林曦低头才发现，他连鞋都没穿。那双露在外面的脚，脚趾并得紧紧的，脚背上有几道奇怪的旧伤疤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她话没说完。

男人已经转身走了，伞在女人头顶。林曦这才注意到，女人站在走廊深处，背对着她，肩膀微微耸动。男人没看女人，他的目光一直往楼下飘。

这场雨不知何时才会停。林曦摸着发烫的膝盖，把湿书往怀里抱紧了些。冰凉的雨丝钻进袖口，她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，淋雨不生病，晒太阳才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