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，哗啦哗啦的，敲得阳台那盆快枯萎的绿萝叶子直发抖。高睿琛窝在沙发里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，屏幕上是各种咖啡馆的推广信息，他点开一家，装修风格倒是挺别致，像是那种适合情侣约会的，他鬼使神差地点了收藏。

“又没喝到热乎的。”他又指了指桌上那杯拿铁，咖啡油泼在上面，已经凝成了死硬的一层，估计放了好几个小时了。咖啡店老板娘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，闻言赶紧凑过来，手里的擦手巾还没放下，又慌忙去拿保温杯。

“高先生，这就给您续杯，外面这雨，怕是还得下好两天。”她一边说一边把温热的拿铁推到他面前，动作麻利得跟熨了似的。

高睿琛没接杯，只是盯着窗外发呆。雨声太大，盖过了咖啡店里其他顾客的嘈杂声，也盖过了他脑子里隐隐约约的嗡鸣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跟这该死的雨还有这该死的咖啡到底有多大仇，每次来这家店，都必然要点一杯拿铁，明明从来都不喝，可每次都点。就像小时候总爱偷偷吃冰箱里那块藏得最深的巧克力，明明知道不对，可就是忍不住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短信，他点开一看，是林薇的，问他今晚要不要一起看电影。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久，手指甚至微微发抖。他想起上个月生日那天，林薇也是这样约他的，可他那天却说在忙，后来呢？后来他才知道林薇一个人去了电影院，看的是一部儿童动画片。

他猛地坐直了身体，脸颊一热。他是不是疯了？林薇对他那么好，他怎么就能一次又一次地忽略她？可再一想，他又能怎么办？他困在这该死的循环里十年了，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，同样的人，同样的事，连时间都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：“不好意思，请问这是你的外卖吗？”

高睿琛猛地抬头，循声望去。一个穿着浅绿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外卖袋，正对着收银台打电话，声音清亮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个月牙。

“高睿琛！”

听到这声呼唤，整个人都僵硬了。他看着姑娘，看着她理所当然地报出他的名字，看着他 rhythmelessly 走过来，看着他拿起桌上的外卖袋，看着那上面“破晓”两个字在雨雾中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