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，哗啦哗啦的，敲得阳台那盆快枯萎的绿萝叶子直发抖。高睿琛窝在沙发里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，屏幕上是各种咖啡馆的推广信息，他点开一家，装修风格倒是挺别致，像是那种适合情侣约会的，他鬼使神差地点了收藏。“又没喝到热乎的。”他低声嘀咕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。不是他挑食，实在是这种永远循环的日子，连带着味觉都变得麻木。热咖啡、热汤、热奶茶……这些带着温度的东西，成了他对抗这无边黑暗的唯一武器。可偏偏，连这点可怜的慰藉都被这场没完没了的雨给浇灭了。

他拿起手机，拨了个号码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：“小林，帮我订杯рочная，就那家，新开的，装修得像个……像个适合情侣的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拖长的慵懒音：“哟，大老板，又想找你的小姐姐暖床啊？”高睿琛没好气：“少废话，快订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靠回沙发，闭上眼。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放前几天的事。那个闯进他生活里的女人，叫林予。她像是带着太阳来的，一出现，就把他这间灰暗潮湿的公寓照得亮堂堂的。

她总是带着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会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给他枯萎的绿萝浇水，问他：“这个还能救活吗？”他看她指甲修剪得锉锉的，怕伤到叶子，自己找来小竹铲，笨手笨脚地挖土。她却笑得好甜，双手合十，像是在祈祷。

“你为什么帮我们？”那天，她问了他这个问题。他们是一群被追捕的“异种”，她混在他们中间，拼命帮助他们逃走。高睿琛当时正抱着发烧的妹妹，疼得满头大汗，却只能挤出两个字：“路过。”

现在想来，真是他妈的扯淡。他要是路过，怎么会连她偷偷留给他的面包屑都一一找到？

雨声越来越急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裹进水帘洞。他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，自嘲地笑了一声。呵，救赎？他大概只是又找到了一个打发时间的人。他们这样的人，本身就是个笑话，凭什么奢求救赎？
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外卖提醒。他翻身下床，头发还在滴水，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