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刷完卡，屏蔽门突然开始缓缓打开。他随着人潮往前挪了两步，伸手想抓住扶手，脚下一滑——不是滑倒，而是感觉像踩在冰凉的瓷砖上，那块地方黏糊糊的，像是踩到了什么不明液体。他低头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人群往后涌，有人被挤得踉跄。王磊勉强站稳，却听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小声嘀咕：“什么味儿……像……像医院消毒水，但更恶心。”

“这时候还关心这个？”旁边一个粗声粗气的主儿不耐烦道，“快点儿，车要开了！”

王磊没注意他们，眼睛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手机。地铁进站时特有的轰鸣声传来，站厅里的灯光忽地暗了半截，所有的电子屏幕都闪烁了几下，像是要熄灭。

突然，屏蔽门彻底敞开，里面一片漆黑，只有几条应急灯惨白地亮着。王磊往前走了几步，就感觉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寒气，不是那种冬天的冷，而是阴冷的、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冷。

“大家小心点！”一个售票员模样的人喊道，“后门下车！”

王磊随着人流挤进去，好不容易抢到车厢门口的位置。他闻到一股更浓的重金属味道，像是铁锈和腐烂植物的混合物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人，正闭着眼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
车子晃动起来，窗外的夜景像被泼了墨。王磊往对面看去，突然愣住了。那人闭着眼，但他的嘴唇在微微震动，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。更诡异的是，他脖子上的领带，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
王磊心里一紧。他凑近了些，借着应急灯的光，看清那人领带上方的皮肤——那根本不是人的皮肤，是干裂的、灰白色的，像是老树的树皮，上面布满了细微的黑色纹路，像蜘蛛网。

就在这时，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，王磊猛地转头。声音是从车厢后头传来的，像是有人在车厢连接处说话，又像是玻璃纸在摩擦。他顺着声音看过去，只看到一堆堆的行李和几个昏睡没醒的乘客。

“操！”粗声粗气的主儿突然骂了一句，“什么声音？谁啊？”

没人回答。沙沙声停了。车厢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地铁行驶时规律的电流声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靠在冰凉的车门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