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呷了口水，习惯性摸了摸口袋。手机没信号，估计是地下信号屏蔽。他掏出那块黑不溜秋的老年机，屏幕都裂了一条缝，点开微信，翻出张美玲的照片。照片是以前拍的，扎着马尾，笑得挺灿烂，后面就是他们公司的Logo墙。王磊咧嘴一笑，指了指照片上美玲的小肚子，自个儿跟自个儿说：“小肚腩，快消失了快消失了。”他心里想着，手底下却提速把烟头扔进垃圾桶，又拧开水龙头哗哗冲着。

楼道里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王磊立刻直起腰板，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领口往上提了提，卡在脖子上的廉价电子表转了转，眼神飘向窗外。是美玲。她今天穿着一条宝蓝色的连衣裙，颜色挺扎眼，配着她那张有点小傲慢的脸，尤其显眼。她的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，几缕发丝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垂在脸上，眼角有颗小泪痣，心照不宣地露出那种“我下班了，谁也别挡我”的表情。

“哟，王磊，又在这儿偷懒呢？”美玲走到垃圾桶旁边，弯腰看了看里面的烟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乱扔垃圾，污染环境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捡起地上的废纸团塞进垃圾桶：“这不是刚抽完的中华嘛，抽完了就扔，哪有乱扔的道理。不像某些人，明明是办公室，却把烟灰缸当垃圾桶使。”他看着美玲微微鼓起的腮帮子，心里暗爽，嘴上却挑着眉：“大老板亲自办公区抽完的烟头，我能乱扔？我这是在变废为宝，收集客户的‘精华’，说不定能当纪念品送出去呢。”

美玲被他气笑了，撩了撩头发：“你贫死了。行了行了，知道你不学无术还自作聪明了。赶紧把走廊拖干净，下午茶时间，客户要过来谈合作，整个楼道要是灰头土脸的，我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
“知道啦，老板。”王磊点头哈腰，麻溜儿地开始干活。他拖地的速度明显加快，擦桌子也格外认真，恨不得把地板上的每一粒灰都擦掉。他心里想，这美玲是老板没错，但也不至于这么讨厌吧？明明嘴上嫌弃得厉害，上次她电脑坏了，还是他偷偷叫了师傅来修的，而且连着几天都好。

“哎，王磊！”美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“你看看你，怎么把我的专属垃圾桶旁边的纸都扫进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