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像有人拿着鼓槌没命地砸。老王敲了半天门，我这烦心事正多，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：“谁啊！催命啊？”

“小李啊，是我，老王！”门外传来熟悉的咋咋呼呼声。

我趿拉着拖鞋，没好意思开门，估摸着他也是个遇到天晴露雨就火气大的主儿，估计是有什么急事。心里还惦记着办公室那堆如山的工作，老板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，非说我方案写得太“文艺青年”，不够“狗屁不通”。

“什么急事啊？”我隔着门，试图用声音压下心头的烦躁。

“借你点‘精神食粮’！”老王声调扬起，透着点狡黠，“知道你最近天天加班狗，肯定没时间看书，我买了本《高级灰姑娘》，再合适不过。”

《高级灰姑娘》？我差点没把刚吸溜的泡面喷出来。老王这脑子，天天琢磨些有的没的。他不是那种文艺青年，就是喜欢瞎起哄，觉得说怪话比较好玩。

“你买车了？还买这种书啊？”我尽量把语气放平，心想他肯定又从谁那儿听来的怪话，买了碰运气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老王嘿嘿笑，“上次老李输出他的‘人生哲学’，说现在过日子，没点‘高级感’，就是白活。我一听，嚯，这话说得好！这不立马就去买了！”

我默默叹了口气。老王这人，就是一根筋，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他退休前是个小摊贩，卖杂货，愣是把日子过得活色生香，自诩“市井哲学家”。每次跟他说正经事，他都爱把他那套歪理一套一套搬出来，听得我头大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你进来吧。”我开了门，一股潮湿闷热的空气涌入。老王举着一个牛皮纸袋，雨水顺着他的花衬衫滴落，裤腿上沾着泥，活像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考古学家。

“哎哟，这雨可真不听话！”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咧开嘴傻乐，“我绕了半条街，好容易才找到这家藏在弄堂里的破书店。老板是个老太太，就靠这门老店活着。我说，老姐姐，下雨天生意肯定不好，我这‘精神食粮’借回去，算我预付租金，怎么样？老太太一高兴，差点把店里最后半本《废都》送我！”

我看着老王那副得意的样子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