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加完班，借着夜色往家赶。写字楼九楼，电梯口亮着惨白的光，冷风卷着落叶钻进来，让他单薄的西装袖口灌进一丝寒气。他抹了把脸，赶紧迈步。

电梯在二十层停下，门开时一股烟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挤着个穿灰扑扑工服的中年男人，戴顶压塌了帽檐的鸭舌帽，正低头猛抽烟，火星子时不时磕到鞋面。王磊皱皱眉，退到旁边等。

又过了几秒，电梯再次启动。楼层指示灯咔咔转动，突然，22楼停住，门一开，却空无一人，只有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混合着别的什么，让人反胃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楼明明就二十层。

“有人吗？”他喊了一声，没人应。

他皱眉又按了22。这次电梯慢悠悠晃了两下，停在21楼。门开时，里面空荡荡的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转身走出电梯。刚才那股子汗味还在，像是刚有人激烈运动过，可刚才那人明明在20楼。

就在这时，楼道响起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王磊回头望去，只见个穿灰色工服的身影快步走来，依旧是那顶歪帽，背影像个随时会瘫倒的破麻袋。王磊下意识让了让路，那男人却突然变慢了脚步，虚影一样贴在墙上，缓缓飘过王磊身边。

王磊猛地抬头，对上那男人的眼睛——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他吓得往后一缩，却见那男人转过身，帽檐压得极低，根本看不见脸。男人咧着嘴，无声地说着什么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王磊屏住呼吸，那男人的身影却突然扭曲起来，像一张被扯破的人皮面具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惨叫撕裂夜空。

王磊吓得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他定睛看去，刚才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，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，像是踩在泥水里留下的。脚印周围的地板砖，颜色似乎深了那么一点点。

惨叫声还在继续，但听上去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男人发的，尖锐、扭曲，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尖叫。王磊浑身汗毛倒竖，他撒腿就跑，完全不管自己还穿着不合身的西装。冷风吹在脸上，他牙齿都在打颤。

得赶紧回家！

sprinter跑过昏暗的楼道，影子被拉得老长。电梯那些诡异的动静，那男人的诡异身形，还有那突如其来的惨叫……每一样都像刀子一样在他脑子里刮来刮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