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关了手机，后脖颈一阵发凉。他不是在楼下等车，而是在小区门口的自行车棚。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，屏幕暗下去，边缘映出他自己的脸，眼角有颗小痣，看得一清二楚。看久了，那痣好像动了一下，又像是他看花了眼。他眨了眨眼，不具备什么灵异异能，更别提什么通灵识骨了，就是单纯觉得瘆得慌。

自行车棚里不亮灯，只有几盏扫码车的指示灯忽明忽灭。几百辆共享单车歪歪扭扭地码着，像一排排等着检阅的士兵，又像是随时会跳起来的怪物。王磊锁好刚租来的电驴，准备走回去，脚刚踏出两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碰撞声。

他猛地回头。自行车棚斜对角，两个车筐靠在一起，其中一个歪了歪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明明刚才明明没动过啊。王磊皱起眉，走到近前，伸手想推正。就在他碰到车筐的瞬间，那辆共享单车猛地往前一窜，“咣当”撞在了旁边一辆车上。

王磊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这什么鬼操作？刚才是他眼花？还是……这车有自主意识？他盯着那辆自行车，那鞍座朝上，车座底下空空的，不像有人坐过。轮胎压着的地面上，干干净净，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有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他蹲下去想看看车轮，那轮胎光秃秃的，像刚从泥地里拔出来一样，沾着点泥，但看不出什么特别。他手指沾了点泥，抹在手上，冰凉冰凉的。他甩了甩手，泥没甩掉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不是编辑，是房东。问他什么时候搬过去，水电费什么的安排一下。王磊没接，把这事儿放心底。这自行车棚的诡异，比房东催租还让他心烦。

他没再往前走，转身往小区里走。自行车棚那排共享单车，像一群等着献祭的牲畜，黑漆漆地晃着车灯。王磊的心跳有点快，他不敢回头，只顾低头快步走，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在看着他从背后经过。直到走进楼道，脱离了那片阴影，他才敢喘口气。

可刚上楼，又听见楼道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，像是有人在拖地。这栋老楼晚上静得很，拖地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。王磊脚步一顿，握紧了拳头，慢慢往自己家方向挪。这城市，到底有什么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