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那日，十里红妆铺满了宫道，鞭炮声震得人耳膜发疼。沈梨月被喜帕盖得眼睛都睁不开，只记得自己穿着一身熏香软纱的嫁衣，像只受惊的小鹿，被宫人搀扶着，一步步挪到龙椅前。

“陛下，请扶正凤冠。”宫女头子小心翼翼地道。

龙椅上传来沙哑的声音：“扶正。”

沈梨月感觉自己眼前一黑，被人扶着坐稳。耳边全是议论声，什么“新帝真有福气，娶到如此温婉的才女”，什么“皇妃娘娘气度大方，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”。沈梨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，小得可怜，根本站不稳。

她刚想抱怨，就听见身边有人低笑：“怎么，不想走？”

沈梨月浑身一僵，脑袋猛地转过去。只见龙椅上坐着的男人，穿着玄色龙纹常服，墨发用一根赤金冠束着，脸上线条冷硬得能当刀使。但他偏偏有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，此刻正幽幽地看着她。

沈梨月心里咯噔一下：这家伙就是传说中杀伐果断的新帝景湛？据说他年少时战功赫赫，后来却碰上克妻命，结拜三弟娶了前朝的才女皇后，不到一年就病死了。如今他登基，娶了她，宫里宫外都等着看笑话。

“本宫只是累了。”沈梨月小声说。

景湛忽然倾身过来，她立刻吓得往旁边缩。“不怕，”他嗓音低沉地在她耳边说，“我的人随时都能换你位置。”

沈梨月心头一跳。这话太假了，但听着又让人安心。

后来她才知道，景湛不是那种人口中说的冷血帝王。虽然他话少，性子急，但只要她一有动静，满朝文武谁敢多言？她偷偷溜出宫玩的时候，他动用雷霆之怒让宫门守卫闭眼；她跑去山林里采花被野猪追，他带人像打猎一样把她和野猪一起射杀，然后认真教她如何防身。

“帝尊，”她缩在他怀里抱怨，“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管？”

“不能。”景湛直接，“谁让你是我的皇妃？”

沈梨月气笑了：“可我不想当皇妃。”

景湛却突然收紧手臂，低头覆上她的唇。她正要推开，他忽然松开，开始笨拙地给她簪花。

“怎么，想当朕的皇后？”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她的脸。

沈梨月心口一热，脸颊发烫。她知道景湛不是在取笑她，他真的在宠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