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在窗台上磕了磕烟灰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的旧报纸上。暖气烧得有点昏，屋里开着电视，新闻播报声嗡嗡响，他倒是没太当回事。外头下雪了，这年头奇了怪了，十一月底就开始飘毛毛雨，还带点冰碴子。雪是后来才下的，悄无声息一层层铺开，把整个城市给盖白了。

“下得也够狠的。”老李自言自语一句，手里那根烟快烧到头了。他剪了剪，又点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
窗外，路灯映着雪，亮得有点晃眼。他住的是老城区那种单位分的房子，楼道里灯光明明灭灭，总有脚步声响起，拖沓着不像年轻人那样急匆匆。

门开了，一个裹得像粽子似的姑娘走进来，头发上、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。是她，年轻，走路风风火火的，就是眼睛不太看人，看人也是斜的。老李看她一眼，心里骂了句：“毛手毛脚的。”姑娘似乎没看见他，哼着小曲颠颠去了自己家。

老李又抽了口烟，看着电视里那帮乱七八糟的主持人吵吵嚷嚷。雪还在下，一点点，不急不躁，好像不把这城市给彻底埋了不甘心。

他和这姑娘，叫林晚。认识多久了？老李自己也搞不明白，反正老在抬头不见低头见。他是老住户，家里就他一个男人，平时也就上班下班，下班了有时候就在楼道里站站。林晚呢，是个自由职业者，具体做什么老李也不太清楚，反正是总神出鬼没的。

两人第一次起冲突是有一次夜班，老李起得晚，正摇摇晃晃下楼去倒夜香，结果抬头就看见林晚穿着高跟鞋踩着雪往楼上冲，结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老李手里那盆还冒着热气的午饭给泼了一地， Rice was floating everywhere on the snow. 林晚狼狈地爬起来，脸都白了，先顾着骂自己不小心，然后又骂老李挡路。老李当时也没好气，嘴里也硬顶回去几句，结果第二天在小区门口又撞见了。林晚手里还拿本书，书页都湿了，她看老李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，老李当时就后悔了，但这后悔也晚了。

后来怎么样了？老李也说不清。就是这样，看对方不顺眼，又总碰上。老李觉得林晚太跳脱了，自个儿活得跟个风筝似的，风吹哪里飞哪里，根本不管地上其实有坑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