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手里捏着那本旧日历，手指头搓得咯吱响。暖气片呼哧呼哧地喘着，屋里空气粘糊糊的，闷得人头发昏。他摘下眼镜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底下转了转，最后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。

“啧，”他咂咂嘴，把日历往桌上一扔，“今儿这事办得。也得催着那丫头搬家了。”

这丫头是谁？是住在楼上的小张。小张年纪轻，做事毛毛躁躁的，老李看着就不顺眼。但也不是全无关系，小张的爹，老李的老街坊，以前是个挺能干的人，可惜前几年病没了。小张一个人带着个上大学的弟弟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“哼，要搬就快搬，磨磨蹭蹭的。”老李嘴里嘟囔着，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。他想起上次去小张家串门，看见小张的弟弟发烧，她一个人抱着孩子，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忙前忙后，眼睛都熬红了。那会儿，老李心里头，就跟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，有点疼。

但老李是那种闷骚的人，心里有啥，嘴上绝对不多说。他依旧每天板着脸，对小张爱搭不理的。其实呢，他每天下班，路过小张家门口，都忍不住要往窗户里瞅两眼。看见小张家亮着灯，他就觉得心里踏实点儿。看不见灯，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这天晚上，老李在楼下等小张。小张骑着那辆破旧的单车，后座上绑着几个大包小包，呼哧呼哧地往上爬。老李斜眼瞅着她，心里嘀咕：“可算来了。”

小张上楼时，车链子都快掉下来了。她一边爬楼梯，一边还喘着粗气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了的苹果。到了三楼，她把车往旁边一靠，弯下腰去解包。

“搬哪儿去？”老李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，挡住了她的路。

小张抬起头，看见是他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：“老李，你瞎掺和啥？”

老李哼了一声，不说话，看着她手里的那几大包。小张咬着嘴唇，眼圈有点红：“我爸妈那边出了点事，我得搬走了。”

老李“哦”了一声，又问：“搬哪儿去？”

小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“不知道啊，还没找好呢。”

老李看着她，突然有点心虚。他想起自己上次去她家，看她吃泡面，想起她弟弟发烧，心里那点儿不该有的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