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把那本旧日历往桌上一撂，趁着暖气烧得屋子里发烫，怀里揣着点儿热乎，走到门口去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路灯还亮着，灰蒙蒙的，像没洗干净的抹布。他穿件厚棉袄，袖子挽到手肘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闪就没了。

老李往小区门口溜达，想透透气。其实也没啥意思，就图心里头那股堵劲儿能散散。他说不清是为啥烦躁，可能是暖气烧得太久，脑子发蒙，也可能是……别的。他不太琢磨这事儿。

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，秃秃的枝桠伸得老长，在路灯底下划拉出几道黑影。旁边有个早点摊子，老板娘老王，嗓门儿洪亮，正跟旁边遛弯的老头老太太们扯闲话。油炸的 smell 浓得跟汗味儿似的，老李吸溜了下鼻子，没过去。

他拐到街对面去，想看看小区东头那家花店还不开门。那花店挺别致，小门脸，玻璃窗上贴着剪纸窗花，平时看都觉得很舒服。可今天一看，给人关严实了，窗帘拉得死死的，就露个门牌号。

老李摸了摸下巴，有点儿奇怪。他记得昨天路过的时候，花店还亮着灯呢。怎么今儿个就关门了？该不会是老板嫌生意不好，不干了？这年头，谁干啥还不容易。

正琢磨着呢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老李侧头一看，是个穿粉紫色羽绒服的小姑娘，背个双肩包，低着头走，眼看就要撞到他身上。

“哎！”老李赶紧出声。

小姑娘猛地抬起头，看见是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高兴，好像是被人打扰了。她皱着眉头，嘟囔了句：“狼狈死你算了。”

老李嘴角抽了抽，这声调，明显是冲他来的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没接话，自顾自往旁边让了两步。

小姑娘从他身边走过去，路过时又一次猛地顿住，伸手把他胳膊给拽住了。

“你站住！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很急。

老李一愣，低头看她。小姑娘脸有点儿红，眼神倒是直爽，直勾勾地盯着他：“你没长眼睛啊？走路不看路，想撞死我？”

老李挠挠头，觉得挺无奈：“我……我没想撞你，你可能没长眼睛。”

“我看得贼清楚！”小姑娘气呼呼的，伸手就要去推他，“走路横冲直撞，活该！”

老李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儿别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