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在小区门口站了半天，脚底下踩着昨晚刚下的雪，嘎吱嘎吱响。天色有点亮了，但那灰蒙蒙的天还是老样子，像被水泡过的旧画。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，呼出的白气比刚才明显多了，在冷风里飘了有两三秒就散了。他想起屋里暖气热得能烤火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

这雪下得邪乎。前天还是艳阳天，说下就下，一天就把地捂实了。邻居老王家的傻儿子，就是那个总穿件红背心追自行车的，昨天还嚷嚷着要堆雪人，今天估计连门都出不来。老李想起这事儿，嘴角动了动，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咋样了。

他往回走，雪没再下，但地上湿漉漉的，水汽混着寒气往身上钻。路过幼儿园门口，几个家长正牵着孩子的手等校车，孩子们缩着脖子，小脸冻得通红，还在那儿摇摇晃晃地跺脚。有个老奶奶，头发白得像刚扫过的雪地，正一边嗑瓜子一边跟孩子说话，那眼神慈祥得很。

老李眼睛扫过去，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。他想起初中那会儿，自己也差不多这 height，放学后总跟几个哥们儿在巷子里打闹。那时候觉得日子漫长得没边儿，现在这么一想，跟那奶奶似的，一天天就那么晃过去了。他自个儿扯了扯嘴角，想笑没笑出来。

走到楼梯口，他摸出钥匙想进门，手一抖，钥匙串掉在地上。几枚钥匙叮叮当当地滚到远处，他弯腰捡的时候，看见个白色东西贴着墙根，像团没融化的雪。他蹲下去看，原来是个月亮形状的剪纸，用红纸剪的，边缘毛茸茸的，像被雪蹭过一样。

他认得这手艺。是他家隔壁小莉姐干的活儿。小莉姐人挺好，上次他感冒，还给他煮了姜汤。这剪纸在她家窗台上见过几次，一般是重阳节或者中秋时候摆。现在孤零零地躺这儿，有点怪。他拿起剪纸看了看，背面沾了点雪水，他用袖子擦了擦，揣进兜里。

屋子里暖气足，老李一进门就想起身脱棉袄。刚把棉袄搭在椅子上，手机响了。是女儿打来的，问晚上要不要吃火锅。老李接起来，含糊应了句行，就挂了。女儿在电话里总说冷，让他多穿点。老李把棉袄又罩回身上，靠在门框上，看着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