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电闪雷鸣的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 把玻璃都震得嗡嗡响。林狗子缩在漏雨的土坯房里，怀里揣着块冰凉的瓦片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炕上躺着的那个人。

王瘸子，村里出了名的傻子，三天没起过床了。不是病，是怕。怕黑夜，怕风声，怕屋檐下的黑影。砸了半宿瓦，借了半袋子玉米面，才把王瘸子哄回炕上。可这会儿，又给他添新病了。

“呜呜呜……” 王瘸子缩在被窝里，像只受惊的刺猬，怀里死死攥着块脏兮兮的手帕。林狗子蹲在炕边，盯着那手帕发呆。

这手帕是王瘸子爹留下的，上面沾着斑驳的血迹，还有一个模糊的“王”字。老辈子人都说，王瘸子爹是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勾当，发疯死了。可王瘸子娘死得早，就剩他就这么个傻儿子，村里人看着都疼。

林狗子突然想起什么，手指飞快地挠了挠脑门。他脖子上挂着块破布，里面是个歪歪扭扭的铜镜。这东西是他当镇纸用的，可最近总在他睡觉的时候自己晃动。更邪乎的是，他皲裂的额头上，好像多了道浅浅的疤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。

“要命……” 林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哆嗦着摸了摸额头。那道疤不疼，也不痒，就是实实在在存在。而且，刚才盯着王瘸子手里的手帕时，铜镜突然从布袋里自己弹了出来，镜面朝外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倒映出窗外两棵歪脖子柳树的影子。

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砸着。林狗子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毛毛的。他总觉得，这铜镜不是镇纸，更像是某种……镜子。

“你瞅啥瞅？” 窗外突然响起个沙哑的声音，吓了林狗子一跳。

他猛地回头，借着闪电的光，看见屋檐下蹲着个黑影。那是个老头，头发胡子都白得跟雪一样，穿着件洗得发亮的破棉袄，手里拿着个……破扫帚？正用扫帚尖戳着地面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嘴里还嘟嘟囔囔不清。

“你谁啊？” 林狗子握紧了脖子里的铜镜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“老头？” 那声音顿了顿，像是被人掐了脖子，“专门给人找病根儿的……鬼病神医。”

林狗子瞳孔一缩。鬼病神医？这不是村里老瞎子吹过的牛皮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