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嘴唾沫星子还没落，旁边几个围观的村民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。有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捅了捅他老婆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老王，你这徒弟咋越来越不行了？前几天还能把鬼病看得七七八八，现在看个水洒了都要挨骂。”

这话说得，周围人一阵哄笑。矮胖男人媳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低着头不说话。王铁嘴没听见，还在那儿唾沫横飞，手里的龟壳摇来摇去，嘴里念叨着什么阴阳五行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我这徒弟，就是王铁嘴的外甥，叫赵垒。那会儿他正挨骂呢。原来村东头老李家的猪死了，死得邪乎，前脚先伸进去，后腿还在外面耷拉，血颜色特别深，黑得发亮。老李家请王铁嘴来看，赵垒说是水洒了，让老李在家洒点雄黄在猪圈门口，也就算了。

结果呢？猪圈门口没洒雄黄，猪圈墙角却撒了一把自己的尿。赵垒火气上头，指着墙角骂骂咧咧：“你他娘的瞎眼了吗？那是你撒的尿！”老李家不乐意了，追着赵垒要钱，说耽误事，猪死得更快了。

王铁嘴赶紧出来圆场，可赵垒犟得很，就是不听。最后闹得挺不欢，赵垒撂下一句“我TNND的走错了门了”，一溜烟跑去找他了。

我听他念叨着“走错了门”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孩子，从小就爱胡说八道，还老走错门。当初王铁嘴带他拜师时，他就在寺庙门口玩泥巴，结果把门槛磕裂了一道缝，被和尚赶了出来。王铁嘴捡着他，说他是天煞孤星，命硬得很，晚上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，能治一些鬼气缠身的人。

可他这本事，好像越来越不如从前了。以前他手一挥，就能让那些闹鬼的魂体老实几天，现在呢？越看越乱，越看越烦。王铁嘴说，这是心性上的原因，学东西得静心，他最近老心猿意马，看得越多，乱了越深。

我正琢磨着这事，赵垒推门进来了，脸上乌青一块紫一块的，像被人打成了一坨烂西红柿。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大口喘气。“师傅，你们都在这儿呢。”王铁嘴拍拍他肩膀，递了碗凉茶，“先喝点。”

赵垒灌了一大口凉茶，咂咂嘴，说：“那猪……我错了。真不是水洒了，是猪被撞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