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嚓”一声脆响。

太子慕长欢手里的琉璃盏当场碎成了八瓣，紫红的酒液溅湿了他一身明锦常服。

“废物！连一杯水都端不稳！”身后侍卫尖利的嗓子划破长街的平静。

慕长欢盯着地上歪歪扭扭的碎片，嘴角抽了抽。他不是废物，他只是目前被连续丢脸丢到习惯性怀疑人生。

刚退了个婚，还没捂热乎呢，就出了这档子事。要搁以前，他早一巴掌扇过去了，可现在……他得给新对象留点面子不是？

正琢磨着找补两句，就见街角转角里慢悠悠晃出来的一个身影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粗布，身形纤细得像根豆芽菜，一手还拎个破旧的菜篮子。

慕长欢皱眉。这年头，长街乱晃的基本不是流浪汉就是惹事的。他本来想直接绕开，但那姑娘往街心一站，对着他碎了一地的狼藉，嘴角竟然微微勾了勾，像一抹讽刺的冷笑。

“哟，这不是慕太子爷吗？摔跤了？”姑娘的声音又尖又细，像针扎人，但莫名让他心头一跳。

慕长欢眯眼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做街坊的，银子没给够，洒出来的。”姑娘蹲下身，慢悠悠地开始扫他地上的碎瓷。动作慢得像条蛇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像要把他从头到脚看穿。

慕长欢冷笑一声。敢在他面前装蒜？是刚从哪个戏班子跑出来的？

“滚开。”他冲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。

侍卫们立刻前前后后围了上来，刀剑出鞘，杀气腾腾。街边行人吓得四散奔逃，档口掌柜的躲在门后探出头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姑娘却浑不在意，手里的扫帚扬了扬，挡在身前，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：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对个素不相识的姑娘家下此毒手，不太好吧？”

慕长欢觉得好笑。一个穿着破布的穷丫头，还敢管他？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故意踩着没扫干净的一块瓷片，“哐当”又是一声脆响。

“怎么样？还能装吗？”他俯身，故意凑近那姑娘，一股淡淡的干草味混合着脂粉气扑面而来。

姑娘白了他一眼，脸颊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夜里的猫：“摔成了这样，也不怕伤着，难不成你家大宝贝、二宝贝非要跟你一起摔？”

慕长欢彻底被这丫头气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