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长欢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，那块碎得最漂亮的琉璃片子，在他虎口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。他哼哧哼哧地站起来，腰疼得像要断了，但脸上还得绷着：“一群没眼力的！小心我……”

“小心你什么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慕长欢眼前一亮，循声望去。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襕裙的小姑娘，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上，手里还攥着个绣着蝴蝶的香囊。阳光洒在她身上，整个人像裹着蜜一样，甜丝丝的，又带着点刺人的傲气。

“公主殿下……”慕长欢谄媚地凑过去，刚想献宝似的，低头一看，发现手上的血正往下淌，忙往后缩了缩，“殿下，您……您看我这身脏污，就不劳您费神了。”

那小姑娘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往后退了半步，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。慕长欢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小公主，素来眼毒得很，刚才自己那点小九九，怕是瞒不过她。

他原本是想去追那个侍卫，好歹敲打敲打，顺便把琉璃盏的事赖到别人头上。结果刚绕着圈，就被这公主撞上了。她那眼神，跟X光似的，能把他心里的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。

慕长欢咽了口唾沫，强装镇定：“殿下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我本想杀他。”小女孩儿突然把香囊往地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慕长欢的心里。“就差那么一点。”

慕长欢浑身一僵。他本来觉得自己脑子够毒，在这宫里也算一号人物，没想到……这小公主更狠。她不仅知道他打翻了琉璃盏，还知道他本来想做什么。

周围渐渐围上来些宫女太监，都看这边。慕长欢脸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本来想找茬修理那个侍卫，现在倒好，自己成了被围观的对象。

“殿下，您说笑了，太子殿下怎么会……”

“我说的不是那个侍卫。”小姑娘打断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淬了毒的刀子，“我是说，刚才那个‘废物’，本想把他推下去。”

慕长欢的手抖了一下，差点把袖子扯破。他想起刚才那侍卫看他出糗，说话难听的样子，心里那个恨啊。要不是碍着什么，他早就……可现在，他连怒气都发不出来，只有冷汗。